經過葉世新的培訓,葉德安這個上山村新任碾米機操作員,正式上崗了。
這天一大早,碾米廠的電機“呼呼”地響起。電機上的皮帶,飛速地帶起碾米機的轉軸,這一台老舊機器,又開始“為人民服務”了。
新手上任,碾的第一擔穀子是自家的。葉德興一早就把穀子挑了過來;郭惠珍、劉麗鳳和劉麗萍也一起過來了——她們是來一睹新任操作員風采的。
之所以要先碾自家的穀子,除了家裡米缸確實快空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德安怕出狀況。因此,他先拿自家的穀子練手,中間出現狀況的話,也好自行解決,免得在外人麵前丟臉。
不然,大家會嘲笑他——沒有那麼大的腳丫,還穿那麼大的鞋子;沒有那麼大的腚眼,還吃那麼多的瀉藥。
德安可是一個很好麵子的人!
世新也擔心出狀況,一大早就來到碾米廠做指導。
德興把穀子倒進碾米機的漏鬥裡,就退到一邊。德安打開電閘,接著鬆開碾米機上控製穀子流量的閘刀,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碾好的大米就從出口漏進米筐裡。
世新上前低頭看了一眼,就大聲喊著讓停下來。
德安關掉電閘,走到世新的身邊。
“你看……”世新彎腰抓了一把大米,並用手指頭撥了撥,“根本沒有碾乾淨,這可不行。”
德安看到大米裡夾著許多根本沒有脫殼的穀子——果真出了狀況!但他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隻得向世新求教。
世新比劃幾下,說:“閘刀放慢一點!閘刀放得太快,穀子就會大量漏下來,當然碾不乾淨。”
在腦海裡演練了一番,德安就了走回去,再次打開電閘。
不一會兒,大米又出來了。
世新又彎腰抓了一把,看了兩眼就對德安點了點頭,示意沒有問題。
德安鬆了一口氣,心裡也一個勁地慶幸自己先讓家裡過來碾米,不然準在外人麵前把臉丟了;也幸虧世新在場,否則他哪裡知道要怎麼解決這一些問題。
想想自己這幾年和世新就像一對冤家,再想想世新能這樣幫自己,年輕的德安不禁心生慚愧,慚愧之餘又甚是感動。他覺得自己掙了錢,一定得買點東西,去感謝人家……
幾分鐘時間,一擔穀子就碾完了。但碾米機老舊,一遍是沒有辦法將穀子碾乾淨的,往往還得再接著碾一遍。
隨後,德興將碾了兩遍的大米倒進手搖風車的鬥子裡,右手抓著搖把快速轉動風葉,左手慢慢放開鬥子的擋板,風葉“呼呼”地扇掉米糠和秕穀。
為了能將米糠去除乾淨,一般要重複兩遍。
這不是什麼難事,就是臟了一點,總會弄得滿頭滿身的米糠。
劉麗萍走了過去,看了一會兒稀奇,就覺得好玩,說要試一試。
德興怕弄臟她的衣服,並沒有答應她,但在她的堅持下,也隻好把搖把讓給她。
附近的幾個人家聽到機器聲,紛紛趕了過來。當他們看到葉德安像模像樣地操作著機器,都不停地誇獎他;看著白花花的大米從閘口滾滾湧出,心急的女人腳一抬,就往家裡跑。
她們這是回家通知男人把穀子挑來。
在大夥的誇讚聲中,葉德安算是出師了。
碾完米,他關掉電閘,走到葉世新的身邊,很尊敬地請了一支“大前門”香煙。煙是他爸給他的——他爸見他好歹有了職業,甚是高興,就賞了他一包。
但他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稀罕,因為從現在開始,他有來錢的地方了。
就在兩人像好朋友一樣抽煙聊天之時,郭惠珍走了過來。
她掏出兩張錢,說:“這擔穀子我在家裡稱過,是一百五十斤整。每一百斤一塊錢,給……這是一塊五。”
說完,她就準備把錢交給兒子。
“怎麼?自家來碾米也要收錢?”一旁的劉麗鳳忍不住開起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