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妹妹與葉德安鬨出桃色笑話,葉世新就開始有意疏遠葉德安。
經過這幾年的努力,如今世新在上山村已經成為一個口碑不錯的村乾部,不僅積極地參與村裡的大小事務,也熱心地幫助村民們排憂解難,幾乎每天都可以看到他忙來忙去,地位自然就一點點地爬了上去,可偏偏妹妹和葉德安上演了那樣一出丟人現眼的桃色大戲,實在是有損他辛辛苦苦積累下來的口碑。
他很不留情麵地訓斥了妹妹一番,不僅要她保證從此與葉德安斷絕關係,甚至還不允許她隨便回娘家——如果真的需要回來,也必須要有馬來祥相隨。他不僅僅是為了自己著想,更多的是為了妹妹好——如果她和葉德安再糾纏下去,影響最大的絕對是他們各自的家庭!
而梅香對這個哥哥心存畏懼,再加上自己把臉丟儘了,當真從那天晚上起,就再也沒有踏進上山村半步,過年過節也不敢回娘家。
妹妹的做法,讓世新放心不少,但他又擔心德安會糾纏著她。若要論這種事情,世新斷然可以和德安翻臉,甚至和德安絕交。不過,之前他倆就因為梅香鬨翻過,好不容易恢複了交情,他可不想再重複以前的老路。既然不想翻臉,他隻好采用疏遠的辦法,希望借此讓德安明白他的態度,不要再做那種丟人現眼、有害無益的事情!
大家可能不知道,其實葉世新還有另外一個層麵的考慮。他家和永誠家同屬四房武陽公派下,但他家人丁稀少,永誠家卻人丁興旺。不僅如此,永誠還是一校之長,名望在四房乃至整個苦茶坡都是數一數二的。隨著葉德安承包了碾米廠,劉麗萍又經營了小賣部,這一家子在苦茶坡可謂是出儘了風頭,在坡上具有很大的影響力和號召力。如果能把這一大家子拉攏過來,對他將會有很大的幫助。
世新年及不惑,隨著他在上山村地位的提高,他開始有了更長遠的考慮。社會正在急劇地發展與變化,但上山村在葉文明的領導下,依然一窮二白、舉步不前。隨著國清事件的發生,文明已經逐漸失去往日的威嚴,地位也開始一點點地動搖。世新感到這是一個難得的契機,他要利用這一段特殊時期,去做一件大事——取代葉文明,成為上山村的一把手!
這並不是他的野心,因為文明遲早要從村支書的位置上退下來,上山村需要一個新的領導人。就在不久前舉行的村乾部換屆選舉中,如願當選的文明已經明確表態,這將是他的最後一任。此話一出,很快就在村裡掀起了波瀾,幾個覬覦村支書位置的人,也都開始蠢蠢欲動。這些人當中,最積極的當屬葉文聯——他有葉文明在背後支持他;另一個是葉康元——彆看他隻是一個村醫,但前幾輩積攢了許多功德,他自身在村裡也有著很廣的人脈,並且一直很熱心村裡的事務。
雖然世新的地位爬升得很快,但如果要與有文明撐腰的文聯,以及有著廣大人脈的康元相比,他並沒有什麼優勢。他之所以要拉攏永誠一家子,並在梅香的事情上,隻對德安采取疏遠的態度,而不是借題發揮,也可以說是為了爭取這一家人。
有了他們的影響力和號召力,他就能得到更多的支持……
轉眼,農忙開始了,家家戶戶都在田地裡忙活著。
一些人家已經準備犁田,但在犁田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到稻田裡圍水,以保證自家的稻田有足夠的水。
坡下稻田的水都是引自小溪,但小溪水流偏小,有時候很難保證所有稻田的需水量。人們在田埂挖開一個小豁口,溪水流到自家稻田蓄滿水之後,多出的水就會從豁口流出,流到相鄰或者底下的稻田裡。於是,在春耕時期,稻田裡的水就成為了整個苦茶坡的焦點,由此也時常引發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矛盾。
就像前幾天,葉金田和葉金水就鬨矛盾了。
那天,金田到田裡清除雜草,卻發現自家田埂的豁口不知道被誰挖開了,稻田裡的水已經流得所剩無幾。他急忙把豁口堵上,接著挖開了相鄰稻田的豁口,把水放進他家的稻田裡。相鄰的稻田是吳繡花家的,吳繡花的丈夫和他是姨表關係,吳繡花的丈夫一死,每年他都是先把自家的田犁好,再去幫她犁田。因此,先把繡花家稻田的水放進他的稻田裡,並不會影響什麼。誰想,他的行為正好被金水的兒媳婦看見了。
這個二路女人,一來不清楚坡下稻田具體的歸屬實際上金田挖的不是她家的田埂),二來她又是一個多事的女人。她看見金田正在放“她家”的水,就急急忙忙跑上石頂宮,向家公和丈夫報告這個情況。金水本打算這兩天犁田,一聽說金田正在放“他們家”的水,他當即怒氣衝衝地從石頂山上跑下來,要找金田理論。
能通鬼神的葉金水,平時為人比較霸道,急切之下也沒有發現金田放的不是他家的水。來到稻田之後,他很不客氣地數落了金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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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金田是比較有人緣,但和能通鬼神的金水卻尿不到一壺,被無緣無故數落了一番,他氣不打一處來,當下就和金水對著罵上。
兩個老男人各不相讓,居然在稻田裡扭打在一起,結果各自裹了一身泥湯。
幸得附近的人趕來相勸,才把兩人拉開……
葉德興今年沒有到縣裡做工。
自從女兒出生,劉麗萍要兩頭兼顧,明顯就忙活不過來,所以德興乾脆選擇留在家裡。除了小賣部,家裡農活也要需要他,因為今年會比以往忙碌。
首先,他們要兼顧老六家的農活。老六家裡的情況不同了,如今不到田地裡耕種一些,一家老小怕是要吃風屙屁了。自打老六去了深圳,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就隻有劉麗鳳一人能夠下地乾活。她乾一些輕省活倒勉強還行,但要她獨力承擔所有的農活,卻是萬萬不可能的。
第二,永善在朋友的介紹下,過完年就帶著老婆孩子去了隔壁石嶺縣發展;眼見德安與德興紛紛成了家,永實覺得自家不方便再與他們合在一起,他就讓永誠把家裡的田地分了,兩邊各自耕種。如今,這一大家子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一起下地勞作、不分彼此;永誠家的主要勞動力,也就隻有德安和德興了。
德興早已把雜草清理乾淨,並埋進田裡漚肥。待稻田蓄滿水,他就和鄰居家商量好,先借牛來使喚。
第二天一大早,當他去喊德安下地的時候,卻發現德安不在家裡。他又到碾米廠找,德安也不在。
看著碾米廠門口掛著的大鎖,德興斷定他哥準是在葉國相的家裡,而且還是一夜打牌未歸。昨天,他明明和他哥說好了,今天一大早就要下地去,他哥居然還有心思跑去打牌!鄰居說好隻把牛借給他們使喚兩天,兩天之後鄰居自己也要使喚牛。如果這兩天內沒有犁完田,那就要等鄰居把犁完田,才能再去把牛借來。這前後一耽擱,不僅耽誤了節令,也要耽誤了手頭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