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鳳卻冷冷一笑,說:“工地上那麼多人,難道就隻有德安一個人選嗎?”
老六不明白她的意思,問:“怎麼了?我覺得德安非常合適呀!”
“工地上的事情乾係重大,可不是隨便鬨著玩的,你總得找一個有責任心、有擔當的人來當這個工頭。若是找一個連自己都管不好的人,恐怕……”
老六知道麗鳳所說的那個“管不住自己的人”是誰——不就是說葉德安嘛!他可不喜歡麗鳳這樣說德安,就反駁道:“沒錯,德安是有一些毛病。但是,就憑他和我的關係,他無論如何都會為我著想的!”
麗鳳再次冷冷一笑,說:“他會為你著想?你想得真是天真!不說彆的,就說去年我們欠德安的錢,德安是怎麼追著我們要的?就這樣他還能為你著想?”
老六見麗鳳還翻那些個老黃曆,不禁來氣了,說:“沒錯,去年他是追著我們要錢,可到關鍵時刻,若不是他把所有錢都拿出來給我們,我們能平安無事?你彆忘了,那時他把錢都給了我們,結果他和月華連老家都回不成!”
“嗬!是,那時確實是他幫了我們的大忙。但是,你要先搞清楚,就憑你和他的關係,他必須得幫你那個忙。再說了,當初我們是什麼樣的一個處境,他心裡也是清清楚楚的,就憑你和他的關係,他為什麼還追我們要錢要得那麼緊?他這樣做,是為你著想嗎?”
老六聽到這樣的話,一時都還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當初,德安是不顧他們的實際困難,一直追著他們要錢,可到了最緊要的關頭,德安毫不猶豫就傾囊相助,他葉老六就記住了這一點,就感念這一份情義。可是,就在他打算讓德安當工頭的時候,麗鳳反倒抓著德安追錢的事情不放。
老六才不想管她,反正他就認定了德安。
他雙手叉著腰,擺出一副威嚴的樣子,不容置否地說:“工地上的事情,我自會安排,你就少操這個心吧!”
麗鳳不愛聽這樣的話,回應道:“不是我想操心,隻是如果你執意要讓德安當這個工頭,我就堅決不同意。德安是什麼樣的人,難道還用我多說嗎?就憑他一直背著月華,和葉梅香胡來,就說明他沒有半點的家庭責任心。這些年,他跟著你也掙了不少錢,可他拿著這些錢好吃好喝,你看到他有半點長進嗎?還有,他什麼時候想過老家的兩個兒子……就這樣一個沒有家庭責任心、又沒有上進心的人,能會有工作責任心?”
老六不喜歡這樣的話,氣憤地說:“夠了、夠了!我知道你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麼,你還不是想讓你的表哥劉政軍來當這個工頭!”
麗鳳淡定地一笑,說:“要拿德安和政軍來選,我一定選政軍。政軍哪一點不如德安了?要知道,當初是你聽了他的建議,才過來深圳的。如果你沒有來深圳,你能有現在這個樣子?還有,政軍這些年前前後後幫了你不少忙,在你的手李從來是認認真真、勤勤懇懇,從來不跟你計較什麼。你不在工地上,還不是政軍幫你撐著、管著,不然就你手下的那些人,能有那麼自覺?就憑這一些,難道政軍就不比德安強?”
老六聽不下去,手一甩就下了樓,坐在水泥凳子上生悶氣。
他剛想抽一支煙,葉德隆卻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德隆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叔公”。
老六還在生悶氣,就給了一個敷衍的笑容,隨口問:“你小子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剛才到村尾逛了一圈……”
“你小子是不是又跑去禍害人家的荔枝了?”老六知道這小子到村尾乾什麼好事。
他這個堂叔公還是得好生告誡一下這個堂侄孫,注意一下自己的行為,就擺出長輩的威嚴,訓斥道:“現在的荔枝那麼便宜,自己買一些能花幾個錢?你小子不要儘做這些見不得人的事情,當心人家放狗咬你,或者把你抓住罰款!”
德隆怪不好意思的。
他倒不是在乎那幾個荔枝,而是實在太無聊,想出去找一點樂子。
老六的心情勉強好了一些,就散了一支煙給德隆,問:“德安呢?”
德隆抿著嘴,左右張望幾眼,笑嘻嘻地說:“月華嫂前腳剛趕去廠裡加班,德安這老不羞、鹹濕佬,後腳就溜出門,我猜一定又是跑去和葉梅香鬼混了!”
老六忍不住笑了起來,但笑了一半又停住了。
他突然想起了剛才劉麗鳳的那一番話。
一個沒有家庭責任心的人,能有工作責任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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