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就不能適應突然多了一個“後爸”。
然而,這個陌生男人卻開始悄悄地改變國雄的生活。以前,國雄常常要幫家裡乾活,但這個男人一來,就把所有活計都攬到自己的身上,隻是象征性地留了一點輕省的家務活,國雄也由此不再需要一放學就扔下書包,幫家裡做這做那。還有,這個男人很是討好國雄,總是想辦法討他的歡心。下地回來,但凡地裡能吃的,這個男人都會給他摘回來;平常時,這個男人總是想拿零花錢給他,就算他都不肯要,這個男人也會跑到小賣部裡買一些零食,然後騙他是吳繡花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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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為難得的,這個男人居然還會關心他的學習!吳繡花沒日沒夜地操勞,又沒有半點文化,根本沒有心思和能力去管他的學習。這個男人雖然也沒有什麼文化,但總會一再鼓勵他,要他好好學習,將來考上大學。
這個男人表態,一定會供他讀大學。
不知不覺的,那種彆扭的感覺開始變淡,葉國雄也開始願意和這個男人相處,並嘗試喊他一聲“阿叔”。
與年紀尚輕的葉國雄不同,行將二十歲的大兒子葉國忠,卻始終對魏長豐保持一種疏遠的態度。老人下葬之後,葉國忠不能接受魏長豐,居然吵吵嚷嚷提出分家單過。當然了,上山村並沒有未成婚就分家單過的先例,吳繡花斷然是不能同意兒子的要求——若真如此,這個家就被拆散,旁人又該有什麼閒話了。
雖然繡花不同意分家,葉國忠卻不能因此消停。他先是不與魏長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吃飯的時候,隻要魏長豐和他坐在一起,他就當著魏長豐的麵,又是扔筷、又是摔碗,根本沒有半點好臉色。
魏長豐不能與葉國忠計較,每次吃飯,隻他好端著碗,獨自走到門外,或者等葉國忠吃完飯,他才走進廚房。
除了這些,但凡魏長豐好心好意給他買的東西,他總是隨手就給扔到門外。
好在魏長豐深明大義,沒有計較這些。
無意中,他得知了葉國忠一直惦記著買一輛摩托車載客。
在這個偏遠落後的小山村,就算吳繡花再怎麼勤快,能填飽一家人的肚子就不錯了,根本不能存下什麼閒錢。家裡剛剛辦了一場喪事,已經花去了她所有的積蓄,想都彆想那一輛要好幾千塊的摩托車。
魏長豐知道這個新家的情況,就不動聲色地去了一趟縣城,從自己微薄的積蓄裡,取出五千塊錢交到葉國忠的手上。
這一次,葉國忠終於沒有拒絕這一番好意……
插完秧。
在這個欣欣向榮的季節裡,張敏莉的爺爺也咽下最後一口氣,去了另一個世界。
半年的時間,上山村一下子走了三個老人,真讓人感歎生命無常!
但是,眼見著一下子走了三個老人,老神棍葉金水又開始鬼話連篇,說什麼今年又是犯太歲、又是流年不利,對於村裡的老人而言,將是一道難以過去的災劫。
此話使得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惶恐難安,都害怕下一個過世的人會是自己。
由於內心難安,當真有幾個老人茶飯不思,結果病倒了,害得葉康元跑完東家,又得趕往西家……
張敏莉一家忙著料理老人的後事。
雖然姓氏不同,但駝背嶺與苦茶坡的喪葬習俗基本一致,而且還相互借鑒,有時候甚至會相互攀比。
料理後事的人陸續趕來了,村裡主事的永盾以及老年協會理事永誠也被請來了。
永盾一到,張清源就急忙將兩人請到廳堂裡,煙茶招呼之後,向他們打問眼下辦一場喪事需要多少花費。
永盾耐心地告訴他,若以苦茶坡為標準,這一場喪事想要辦下來,頭頭尾尾加一起,沒有兩萬塊錢,怕是不能將老人風光大葬。
永盾怕他不相信,還給他舉了最近的兩個例子:先說去年永誠老母的喪事,永誠家是按照村裡最高規格來辦,前前後後花了兩萬五千塊錢;而繡花家裡的情況差一點,老人的喪事操辦得簡單了一些,但總共也花了接近兩萬塊錢……
張清源一聽,不由得愣住了。
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一些紅白喜事的花費也跟著水漲船高。當然,這不能排除物價上漲的因素。但是,愛慕虛榮的人們,仗著腰包裡的鈔票多了,凡事都想著大操大辦,好讓自己的臉上有光彩。因此,紅白喜事的名目越來越多,規格也越來越高。既然有人起了頭,勢必會引起人們跟風,後來竟成了一種標準,也漸漸變成了一種陋習……
張清源家裡情況比較艱苦,但他不想不讓旁人看笑話,就咬牙決定也要按照高規格將老人風光大葬。
他先是托人將家裡雞鴨挑到集市上販賣,又找親朋好友借了不少錢,這才勉強將老人風光大葬。
為此,他辛辛苦苦喂養的一群雞鴨已經所剩無幾,他也由此欠下了一萬多塊錢的外債。這個清貧的家,更加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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