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要求,恐怕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做得到。
不過,二路女人經常到劉麗萍的小賣部裡蹭吃蹭喝,有時候還會找劉麗萍賒一些讓她口水直流的新奇吃食,欠下了不少錢。正所謂——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欠人家的,有理也莫辯。她對劉麗萍一直是言聽計從。再說了,她也確實做錯事,就算她打死也不承認,照樣要背著那不光彩的罵名,還不如索性認了,以求得到吳繡花的原諒。
那麼,人們的議論可能會好聽一些。
她知道劉麗萍是為她好,就聽從了劉麗萍的話,但她害怕吳繡花那張不饒人的嘴巴,就懇請劉麗萍跟她一起登門道歉。
劉麗萍答應了她,還賒給了她一包麥乳精與一罐菠蘿罐頭,讓她上門賠禮道歉。
吳繡花倒是大度地原諒了二路女人,但堅決不肯收下那些東西——那些東西最終又進了二路女人的肚子……
山裡的人們,就生活在一個小圈子裡,每日除了勞動、填飽肚子之外,總要有一些交際活動。但是,人們的生活圈子太小了,難免發生一些磕磕碰碰,也就權當是平淡的生活當中,那一味能夠增加一些滋味的調料——酸甜苦辣、喜怒哀樂交織在一起,就是平凡的人生。
人們都是樸實無華的,隻是每一個人的性格不一、思想觀念不同、生活方式各異等等,才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矛盾糾紛,所有矛盾糾紛疊加在一起,才能反映出真實的農村生活。
但是,沒有什麼矛盾糾紛是不可調和的。
就像不久前,上山村就險些發生一場悲劇。
人們連著兩個晚上看見駝背嶺的張堅定,走進了殺豬王的家門,許久才出來。
殺豬王有一個生活規律——每個晚上都要到周邊的村子買豬、殺豬,多少年來一向如此。而張堅定連著兩個晚上都是趕在殺豬王出門的空當,走進他的家門,這就留給人們遐想的空間。
人們的想象力很豐富,尤其是這種事情,往往聽風就是雨。很快,一個得到多數人認同、並融合了眾多版本的桃色新聞,在村裡不脛而走——張堅定與殺豬王的老婆,怕是有什麼不正當的關係。
人們是有依據的:
首先,是時間上的巧合。又是大晚上,又是殺豬王不在家,保準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第二,男女主角都是生意人,性格比較外向活躍,比較有膽量……
張堅定的老婆,很快就聽到了外麵的風言風語。她閒來沒事就喜歡傳播這種桃色傳聞,不曾想這一次的主角竟換成了自己的丈夫。她不由分說就大發雷霆,讓張堅定陷入百口莫辯之中。
農村女人對待這種事情,一般先是在家裡哭鬨,然後尋到“狐狸精”的門上,非得把“狐狸精”鬨騰得不得安生,名聲掃地才肯罷休。
張堅定的老婆在家裡鬨完,就怒氣衝衝地直奔殺豬王的家。
張堅定怎麼攔也攔不住,隻得一路提心吊膽地跟了過去。
張堅定的老婆不管三七二十一,站在殺豬王的家門破口大罵,不僅罵殺豬王的老婆是“狐狸精”,也罵殺豬王是“綠毛烏龜”,甚至還把兩人的祖宗十八代翻出來,罵了一個底朝天。
殺豬王是一個屠夫,有一些脾氣,而且自帶煞氣。雖然他知道自己的老婆與張堅定是清清白白的,但架不住張堅定的老婆不聽解釋,也架不住她那一張什麼話都罵得出來的嘴巴。一不做、二不休,他索性操起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想要以此嚇唬張堅定的老婆。
張堅定的老婆見狀,殺豬一般喊叫起來,說殺豬王要殺人了!
這一下子動靜就大了。
人們紛紛趕了過來。
幾個膽大的急忙上前拉架,但更多人忌憚那把明晃晃的殺豬刀,隻敢躲在一旁看熱鬨。
有人跑去把劉麗萍給請來。
經過劉麗萍的勸說,張堅定的老婆漸漸冷靜下來。劉麗萍又調查了一番,才得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張堅定第一次上門,是到殺豬王的家裡吃野兔肉——殺豬王之前欠了張堅定一個人情,剛好他打到一隻野兔,知道張堅定也好這一口,所以就把張堅定請了過來,但他恰好要到采石坑買豬,所以他就讓老婆款待張堅定。而張堅定第二次上門,實際上是拿了兩斤茶葉來,算是禮尚往來。剛好殺豬王又出去買豬了,出於禮節,殺豬王的老婆就把張堅定請進門,招呼他喝茶。
那個險些引發“血案”的桃色傳聞,純粹就是一些多事之人憑空捏造出來的。
不過,雖然不知道誰是始作俑者,但鑒於此事的性質惡劣,甚至可能引發嚴重的後果,劉麗萍不得不當了一回“潑婦”。她叉著腰,站在殺豬王的家門口,狠狠地責罵與警告了那些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
從這天起,村裡種種甚囂塵上的謠言,開始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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