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意!你可知罪?!”
這已經不是問話了。
這是,審判。
蘇錦意垂下眼瞼,聲音不大,卻不卑不亢。
“回太後,罪妾不知,所犯何罪。”
“不知?”太後冷笑一聲,“那哀家就讓你死個明白!”
她對著旁邊那個山羊胡的慎刑司官員使了個眼色。
那官員立刻心領神會,從證物盤裡,捏起一個用手帕包裹的東西,走到了蘇錦意麵前。
他將手帕展開,露出了裡麵那個,讓蘇錦意瞳孔猛地一縮的東西。
那個香囊。
一個做工精致,上麵用銀線繡著一朵小小蘭花的香囊。
香囊裡,散發出的味道,正是冷宮特有的,那種由蘇錦意親手調配的安神香料。
“這東西,你可認得?”山羊胡官員的聲音裡,充滿了貓捉老鼠的戲謔。
蘇錦意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當然認得。
這是她當初為了收買人心,賞給冷宮裡每個人的。
連春桃都分到了一個。
“回大人的話,認得。”她平靜地回答。
“認得就好!”山羊胡冷笑一聲。
“驗屍的仵作已經查明,麗嬪娘娘正是死於一種名為‘半步顛’的奇毒!而這毒,就混在這香囊的香料之中!”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跪著的小太監,就連滾帶爬地湊了上來,哭喊道:
“太後娘娘明鑒啊!奴才……奴才昨夜當值,親眼看到一個穿著冷宮宮女服飾的人,鬼鬼祟祟地在禁苑附近徘徊!那身形,跟……跟蘇主子身邊的春桃,一模一樣啊!”
人證,物證。
完美閉環。
所有的矛頭,都像一把把磨得鋥亮的尖刀,齊刷刷地指向了蘇錦意。
這局棋,對方下得太絕了。
根本不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
太後看著蘇錦意那張依舊平靜的臉,眼中的怒火,燃燒得更旺了。
她以為,蘇錦意這是在用沉默,向她無聲地挑釁。
“好!好一個不知悔改的賤婢!”
太後的聲音,已經冷到了極點。
“來人!”
“將蘇錦意這個毒婦,給哀家押回冷宮,嚴加看管!”
“冷宮內外,全部給哀家封鎖!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哀家倒要看看,你有什麼通天的本事!”
“待哀家查明了所有同黨,定要將你們,千刀萬剮,以儆效尤!”
“是!”
劉瑾等人如蒙大赦,立刻如狼似虎地衝了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蘇錦意的胳膊。
他們將她粗暴地從地上拖起,朝著冷宮的方向拖去。
蘇錦意沒有反抗。
她隻是在被拖走的那一刻,抬起頭,深深看了一眼太後。
那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怨恨。
隻有一種……一種讓太後都感到莫名心悸的,深不見底的冷靜。
那眼神,像是在說:
娘娘,遊戲開始了。
……
春桃被侍衛拖了出去,說是提審,但大概是要動刑。
冷宮的門,被“轟隆”一聲,重重關上。
外麵,還傳來了落鎖和鐵鏈拖動的聲音。
宗人府的侍衛,像釘子一樣,將整個冷宮圍了個水泄不通。
蘇錦意知道,自己被徹底困死了。
信息,被完全隔絕。
她成了真正的,甕中之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