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佩妮渾身冰冷,周遭的熱鬨與她毫無關係,她死死盯著奎妮。
那種被人知道自己永遠不會與人分離的喜悅,在意識到德思禮真的被人發現的一瞬間轉變為窒息的懼意。
自己永遠不會孤獨,但如果有人發覺這一點,要把德思禮從自己身邊奪走呢?
奎妮是怎麼發現的,佩妮已經不在乎了。
此刻她隻有恐懼,而這種恐懼也讓她下意識做出自保的舉動。
她將手放在了口袋邊。
奎妮似乎瞬間就發覺了佩妮的意圖,她什麼都沒有說,隻是笑。
“安心,親愛的,你害怕的那些事都不會發生。”
那隻柔軟的手搭在佩妮的臉上輕輕撫弄著,像在撫弄一隻動物,笑著看著弓起的脊背落下,尖牙收起,連身上炸起的毛發都被撫平。
“我保證。”奎妮溫和笑著,她有些意外,也想要探究,但佩妮的狀態讓她必須放棄這個想法:“你是特殊的,你很在意她對不對?”
佩妮的心莫名安靜了下來,茫然看著麵前的女人。
“我沒有主動提過,你是怎麼發現的?”
“或許你聽過這個詞,攝神取念。”
奎妮坐在佩妮身邊,熱鬨的人群就在眼前,她卻微微側頭看著這個小姑娘。
“不過我和旁人不同。這是一種不大容易學會的魔法,但對我,卻是與生俱來。我可以輕易探知到旁人的任何想法,並且不像其他人使用攝魂取念那樣容易讓人察覺。一份很不錯的天賦,我為我自己感到驕傲。”
“攝神取念?”
佩妮呢喃著這個詞。
“彆人也能像你這樣,輕易察覺到她嗎?”
“我認為不會。”奎妮搖頭:“攝神取念大多探尋記憶,就算是大魔法師也不一定能察覺到你的姐姐。當然,這並不是絕對的,就像我一樣。或許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天生的攝神取念者,一旦他們來了興趣,這不是我能猜想到的。”
佩妮呆呆聽著。
那種想讓其他人知道德思禮存在的想法正在被她慢慢抹殺,如果被彆人發現,如果是不好的人,那他們會不會把德思禮從自己身邊帶走?
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
“有沒有什麼辦法……”佩妮的聲音啞的厲害:“能保護好她。”
“她對你很重要嗎?”奎妮對這點很好奇:“我曾經和雅各布一起閱讀過治療精神創傷類的文獻。有一些人,會因為現實生活的殘酷,又或者是其他原因,他們的身體會觸發某種自我保護機製,催生出另一個自己用以保護……但你的情況似乎不大像。”
佩妮將手搭在自己的心口。
她沒有解釋太多,隻是回答了奎妮的第一個問題。
“很重要。她是我的靈魂,有她,佩妮·伊萬斯這個人才是完整的。”
“你很喜歡她呢。”奎妮笑著撐著下巴看她:“我能和她見一麵嗎?”
佩妮猶豫了,她悶聲悶氣回答。
“我問問……”
大概一分鐘過後,佩妮再次抬起頭,眼中那份偏執和恐懼早已不在,有的隻是滄桑和警惕。
“你……”
“感覺你的年紀比我小一些。”奎妮抬起手又放下:“真是奇妙的組合。她很在乎你。”
德思禮覺得自己應該早就習慣佩妮平時的說話方式了,但當聽到她對自己的念想從彆人嘴裡說出來,德思禮還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我知道。”
“你們的家人知道這件事嗎?”奎妮問道。
“知道。”德思禮很難和彆人討論這類話題:“但爸爸媽媽以為我和佩妮,就像你說的人類自我保護機製一樣,是雙重人格。隻是我平時不出來,佩妮又表現的很正常,所以沒有過多計較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