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林薇剛回到自己的房間,陸子楓便緊隨其後跟了進來,反手關上了房門。
幾乎是門合上的瞬間,陸子楓一直緊繃的理智之弦驟然斷裂。他幾步上前,一把將林薇緊緊擁入懷中,不等林薇反應,他便將她輕輕抵在冰涼的牆壁與他自己熾熱的身體之間,低頭,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求,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舌強勢地撬開她的牙關,深入、糾纏、吮吸,仿佛要通過這個吻確認她的存在,又仿佛想將她整個靈魂都吞噬,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永不分離。
空氣變得稀薄,林薇隻能無助地攀附著他的肩膀。
許久,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不舍地放開她那被吻得紅腫的唇瓣。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灼熱而紊亂,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帶著最後一絲試圖說服她的期望,幾乎是哀求道:
“薇薇……我的薇薇……聽話,就留在蘇城,等我回來,好嗎?這裡安全……”
林薇微微喘息著,抬起眼眸,直視著陸子楓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說道:
“哥哥,我早就對你說過,我從不畏懼死亡。”
她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帶著濃重的哭腔,卻依舊堅持說下去:
“但我怕……我怕再也聽不見你的聲音,觸不到你的溫度……我怕這漫長歲月裡,所有想與你共度的瞬間,都化作了無儘的等待和……無人回應的空念!”
話音剛落,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衝破了眼眶,如同斷線的珍珠,滾落她白皙的臉頰。
看到她滾燙的淚水,陸子楓的心像是被狠狠刺穿,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用溫熱的唇,一點一點,吻去她眼角的淚痕,那鹹澀的滋味一路灼燒到他的心底。
他的聲線無法控製地顫抖著,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和深入骨髓的寵溺,在她耳邊歎息般低語:
“薇薇……我的卿卿……我陸子楓這輩子,縱橫沙場,算計人心,可大概……是真真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說完,他再次將她深深地、用力地擁進懷裡,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
他將臉埋在她馨香的頸窩裡,大口地呼吸著獨屬於她的、能讓他安心也讓他瘋狂的氣息。
最終,他抬起頭,說道:
“如此……那你便同我一起去。”
“我陸子楓在此對天起誓,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隻要我心臟還在跳動,定拚儘這條性命,也要護你周全!”
......
民國二十六年1937年),倭賊悍然在滬城虹橋機場挑起事端,蓄謀已久的戰火終於燃向了這座被譽為“東方巴黎”的繁華都市。
槍聲劃破夜空,也徹底驚醒了沉睡的華夏巨獅。中央政府再無退路,於八月十三日發表《自衛抗戰聲明》,聲勢浩大、慘烈空前的滬城保衛戰淞滬會戰)正式打響!消息傳出,舉國震動,群情激憤。
“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最高統帥部的號召通過電波傳遍大江南北。一時間,全國各地,請戰書如雪片般飛向中樞,來自四麵八方的軍隊,穿著不同的軍服,操著不同的口音,卻懷著同樣的保家衛國之誌,如同百川歸海,義無反顧地開赴血肉磨坊般的淞滬前線。
蘇城都督府內,氣氛肅殺。陸子楓一身戎裝,目光如炬,站在點將台上。台下,是肅立待命的陸家軍將士,鋼槍如林,旌旗獵獵。
“倭寇犯境,滬城危急!國家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陸家軍,受國恩,食民祿,今日,當為國赴難,為民前驅!”陸子楓的聲音鏗鏘有力,在校場上空回蕩,“目標,滬城前線!出發!”
鋼鐵洪流開始湧動。而在軍列之側,有一支特殊的隊伍格外引人注目。她們剪短了長發,換上了統一的、便於行動的製服,肩上挎著藥箱。為首的,正是目光堅定的沈明溪和林薇。她們所領導的軍醫部,將緊隨大軍,在槍林彈雨中建立起生命的防線。
陸家軍主力加上輕裝步兵的急行軍,沿著被匆忙加固的交通線,晝夜兼程。沿途所見,儘是向同一方向開進的部隊、運送物資的民夫車隊,以及從戰火中逃難出來的百姓,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緊張的氣息。
僅僅兩日後,這支風塵仆仆的隊伍便抵達了籠罩在戰爭陰雲下的淞滬會戰前線指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