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池淵的詢問,林薇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微閃,低聲道:“池兄,我在尋一本《奇體質考》,想看看……有沒有關於特殊體質的記載。”
池淵看著她那略顯心虛的模樣,心知她有所隱瞞,但他並未追問,隻是沉穩地點了點頭:“那我去那邊幫你找找。”
“多謝池兄了,我去這邊。”林薇說著,快步走向另一排高大的書架深處,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在積滿灰塵的角落急切地翻找著,指尖掠過一本本古籍,終於,在一堆無人問津的舊書底部,觸碰到一本封麵泛黃、書角殘破的《仙門秘錄》。
當她將書抽出時,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更令她心神俱震的是,一張折疊的、已然褪色的畫像從書頁中滑落——展開一看,畫中女子身著素白長裙,眉眼清雅,與她足有七分相似,氣質溫婉中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凜然。
正是她魂牽夢縈的母親,蘇清鳶!
林薇呼吸一滯,正欲仔細翻閱這本可能與母親下落息息相關的秘錄,池淵卻如一陣風般迅捷地出現在她身側,語氣急促而低沉:
“林師弟,我們得立刻離開!我已感知到一股不弱的氣息正朝萬卷樓而來,即刻便會抵達三樓!”
林薇心頭一緊,強烈的衝動讓她想將這本書帶走,但理智告訴她,若此書失蹤,必會引來更嚴密的搜查與關注,反而打草驚蛇。
她強壓下翻湧的心緒,迅速將畫像小心收好,把《仙門秘錄》放回原處,決然轉身:“走!”
兩人迅速下樓,剛到二樓門口,池淵已聽到遠處清晰的腳步聲。
他當機立斷,低喝一聲:“師弟,來不及了!”話音未落,他已一把攬住林薇的手臂,足下一點,身形如鷂子般輕盈地從後窗翻出。
幾乎在他們身影沒入樓旁一株繁茂古樹枝葉的瞬間,萬卷樓三樓的窗戶被推開,明亮的火光透了進來,隱約傳來守樓長老疑惑的低語。
藏身於濃密枝葉間,林薇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池淵的氣息穩定地縈繞在旁,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待樓下巡視的火光遠去,他才借著夜色的掩護,施展精妙身法,帶著林薇如兩道青煙,悄然回到了他們居住的小院。
在各自踏入房門前,林薇停下腳步,轉向身旁沉默的青衫少年,輕聲道:“今日……多謝池兄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未曾完全平複的急促,目光真誠,“早些歇息吧。”
池淵微微頷首,夜色掩蓋了他眼底深沉的思緒,隻低低應了一聲:“嗯。”
木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兩人隔開。
林薇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強撐的鎮定瞬間瓦解。
她走到床邊,和衣躺下,方才在萬卷樓的發現與長久以來壓抑的悲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家族庭院化作焦土、親人倒在血泊中的慘烈畫麵,與今日所見母親畫像上那溫婉又帶著凜然的眉眼交織重疊。
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畔,她緊緊咬住下唇,卻仍抑製不住肩膀細微的抽動,低低的抽噎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僅一牆之隔,池淵並未入睡。他耳力極佳,隔壁那極力壓抑卻依舊無法掩蓋的哭泣聲,如同最纖細的絲線,一絲不漏地傳入他耳中,緊緊纏繞在他的心口。
那聲音裡蘊含的悲傷與無助,讓他的心像是被一塊無形的大石沉沉壓住,悶得發痛,甚至生出一股想要推門過去問個究竟的衝動。
但他終究沒有動。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黑暗中,任由那細碎的哭聲敲擊著自己的心神。
他知道,“林為”身上背負著沉重的秘密,但如果“他”不願說,他便不去探知。
次日,晨光熹微,穿透天來峰繚繞的雲霧,灑在氣勢恢宏的山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