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璃那聲清越的狐嘯,如同在渾濁的泥潭中投入了一顆明礬,乳白色的淨化光暈蕩漾開來,雖未能徹底驅散濃霧,卻讓那些瘋狂攻擊的骨魚群產生了明顯的滯澀與畏縮。它們眼窩中跳動的幽綠鬼火明滅不定,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攻勢瞬間緩和。
“攻擊頭部鬼火!”沈清辭冷靜的聲音再次響起,同時她指尖連彈,數道碧綠色的“青木靈針”如同精準的手術刀,每一次閃爍,都必然點滅一團鬼火,將一條凶悍的骨魚還原為枯骨。
船員們見狀,士氣大振,紛紛效仿,集中弓弩、魚叉,甚至附著微弱靈力的刀劍氣,攻擊骨魚的頭顱要害。雖然效率遠不如沈清辭,但也堪堪穩住了陣腳。
老海狼趁機嘶吼著調整船隊陣型,令船隻互相靠攏,以船舷相互掩護,減少受攻擊麵積。那兩艘朝廷偵查艦上的修士與精銳也各展手段,劍光、符籙、烈焰術法紛紛亮起,轟擊著水麵下的骨魚群。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骨魚群的攻擊頻率明顯下降,殘餘的骨魚似乎承受不住玄璃身上那持續散發的、令它們本能恐懼的淨化氣息,開始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隱沒入濃霧與深黑色的海水中,消失不見。
海麵上隻留下一些破碎的白色骨屑和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死氣。
“結……結束了?”一名年輕水手喘著粗氣,握著魚叉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甲板上彌漫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這還隻是剛進入“迷霧外圍”,就遭遇了如此詭異可怕的襲擊,前方還有什麼在等待著他們?
沈清辭沒有放鬆警惕,她走到船舷邊,俯身查看船體。特製的船身包裹著金屬和防禦陣法,雖然被撞擊得坑坑窪窪,但並未破損。她運起《青囊造化訣》,掌心泛起溫和的綠色光芒,輕輕拂過被死氣沾染的船體區域,那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迅速被淨化驅散。
“檢查各船損傷,救治傷員,統計損失。”她沉聲下令,聲音不大,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很快,統計結果出來。三艘特製船憑借優良的防禦,僅有數人輕傷,船體無損。而兩艘朝廷偵查艦則相對狼狽,有多處船體被撞出裂痕,十幾名水手受傷,其中兩人傷勢較重,被骨魚攜帶的死氣侵蝕,傷口發黑潰爛,高燒不退。
沈清辭親自前往診治。她先以金針封住傷者心脈,阻止死氣蔓延,隨後調動《青囊造化訣》的淨化之力,如同春風化雨般,緩緩驅散、淨化那頑固的陰邪死氣。隻見傷口處的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潰爛停止,新的肉芽開始生長。不過片刻,兩名重傷員的高熱便退了下去,呼吸也變得平穩。
這神乎其技的醫術,再次讓所有目睹者,包括那些心高氣傲的朝廷精銳,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處理完傷員,濃霧依舊沒有散去的跡象。船隊如同被困在灰色囚籠中,隻能依靠羅盤和老海狼的經驗,在能見度極低的海麵上緩慢前行。
玄璃重新躍回沈清辭肩頭,它似乎消耗不小,顯得有些疲憊,但那雙琥珀金色的眼瞳卻格外明亮,緊緊盯著濃霧的某個方向,時不時用爪子輕輕撓一下沈清辭的衣領,傳遞著明確的指引。
“跟著玄璃感應的方向走。”沈清辭對老海狼吩咐道。
老海狼看著那隻神異的小狐狸,獨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沒有多問,立刻調整舵向。在這片靈識受限、海圖幾乎失效的區域,這或許是唯一的希望。
船隊在濃霧中又航行了近兩個時辰,四周死寂得可怕,隻有船隻破開粘稠海水的嘩嘩聲。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忽然,前方濃霧的顏色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不再是單調的灰白,而是透出一種隱隱的、不祥的暗紅色。
“減速!”沈清辭低喝。
船隊速度驟降。又前行了約莫半裡,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濃霧在這裡變得稀薄了一些,隱約可以看清,前方的海麵上,漂浮著大量破碎的木板、撕裂的帆布,甚至還有一些……扭曲變形、附著著貝殼的金屬殘骸!這裡仿佛是一片巨大的海上墳場,埋葬了不知多少試圖闖入的船隻。
而在這些殘骸的更深處,暗紅色的光芒愈發明顯。那光芒並非來自天空,而是源自於……海水之下!
“那……那是什麼?”有人顫聲問道。
沈清辭凝神望去,隻見在那片漂浮著殘骸的海域中心,海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並且緩緩地、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著。一股遠比骨魚群濃鬱十倍、百倍的陰邪、混亂、帶著強烈侵蝕與誘惑意味的氣息,從那裡彌漫開來,讓人頭皮發麻,心生悸動。
“歸墟之眼……的外圍屏障。”沈清辭喃喃自語,臉色凝重。根據白瓔傳承中的零星記載和玄璃的感應,她判斷出,這裡應該就是通往真正“歸墟之眼”的入口之一,也被幽冥道的力量汙染,形成了一道邪惡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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