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必然暴露更多。不去,便是抗旨不尊,更惹猜疑。
她輕輕撫摸著袖中暗藏的金針,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既然躲不過,那便……迎上去!不僅要讓皇帝“放心”,也要讓某些人,“安心”!
赴宴當日,沈清辭刻意打扮得更加素淨病弱。一身月白色的宮裝,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行走間需要流雲和另一名宮女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她低眉順眼,氣息微弱,與宴會上那些珠光寶氣、言笑晏晏的宗室貴女形成了鮮明對比。
皇帝高踞主位,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席間眾人,在落到沈清辭身上時,微微停頓了一瞬,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緒。
三皇子玄鈺坐在不遠處,端著酒杯,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目光如同毒蛇,在沈清辭身上逡巡。
席間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藏機鋒。幾位與三皇子交好的郡王,言語間不時提及邊關戰事、海外奇聞,隱隱有試探沈清辭之意。
沈清辭始終一副神思不屬、氣虛體弱的模樣,對於問話,大多以簡短的“是”、“不知”、“謝關心”應對,偶爾還會掩唇輕咳幾聲,將一個受創深重、不堪其擾的病弱女子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然而,就在宴會進行到一半,一名侍奉在德妃身旁的小公主,不知是因貪玩還是被人暗中做了手腳,竟失足跌入禦花園的淺池中!雖然立刻被侍衛救起,但受了驚嚇,又嗆了冷水,當即發起高燒,渾身抽搐,小臉憋得青紫,情況危急!
“禦醫!快傳禦醫!”德妃嚇得花容失色,抱著女兒哭喊。
場麵一時大亂。禦醫匆匆趕來,診脈後卻臉色凝重,表示小公主年歲太小,受驚過度,邪風入體,情況凶險,尋常湯藥恐難立刻見效。
皇帝臉色沉鬱,眾宗室也麵麵相覷,氣氛凝重。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得幾乎被人遺忘的沈清辭,在流雲的攙扶下,顫巍巍地站起身。她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陛下……臣女……或可一試。”
刹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這個“病弱廢人”的身上!
三皇子玄鈺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皇帝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安寧,你有把握?”
沈清辭微微喘息著,仿佛說出這句話已經耗儘了力氣:“臣女……於醫道……略有心得,願儘力……為小公主……緩解痛苦。”
她並未說自己能治好,隻說“緩解痛苦”,姿態放得極低。
皇帝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準。”
在無數道或懷疑、或好奇、或陰冷的目光注視下,沈清辭在流雲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走到小公主榻前。她並未把脈,也未開方,隻是伸出纖細得仿佛一折即斷的手指,虛懸於小公主劇烈起伏的胸口之上。
她閉上眼,臉色更加蒼白,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冷汗,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沒有人知道,她正在以殘存的神魂之力,極其艱難地調動體內那點定界碑本源,模擬出“意療”中的安撫與疏導之力,透過指尖,緩緩渡入小公主體內。
沒有靈光閃耀,沒有氣勢逼人。隻有一種極其細微的、令人心安的溫和氣息,以她的指尖為中心,悄然彌漫開來。
奇跡般地,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小公主劇烈的抽搐竟然緩緩平息了下去,青紫的小臉也恢複了一絲血色,呼吸變得平穩悠長,沉沉睡去。
沈清辭收回手,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被流雲及時扶住。她虛弱地對皇帝和德妃道:“陛下,娘娘……小公主……邪風暫退,需……靜養……”
滿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看著那個仿佛隨時會暈倒的蒼白女子,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在沒有靈力、沒有丹藥的情況下,僅僅憑著手勢,就緩解了連禦醫都感到棘手的急症?!
皇帝深深地看了沈清辭一眼,眸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光芒,緩緩道:“安寧縣主,辛苦了。賞。”
三皇子玄鈺端著酒杯的手,指節捏得發白,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看向沈清辭的目光,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如同實質般的忌憚與……殺意!
這個“廢人”……恐怕比他想象的,要麻煩得多!
沈清辭在流雲的攙扶下,謝恩告退。轉身的刹那,她唇角勾起一抹無人得見的、冰冷的弧度。
鋒芒已露,棋局……正式開始。
這帝都的風,該變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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