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羅威壓退去,軍營中劫後餘生的氣氛尚未完全散去,便被另一股緊張的情緒取代。沈清辭帶來的警示,如同在看似平靜的水麵下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迅速擴散。
林副將的行動極為迅速高效。一隊隊由夜宸親衛和軍中修行根基較好的老兵組成的暗哨,悄無聲息地散布到軍營各處要害。明麵上,軍營依舊在有序地休整、用飯,準備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大戰,但暗地裡,一張無形的排查大網已經撒開。
沈清辭並未直接參與排查,她深知自己此刻最重要的任務,是儘快配製出更多能應對摩羅邪術和可能出現的陰邪手段的藥物。她回到自己的營帳,軍中所有隨行醫師,包括兩名頭發花白、資曆最深的軍醫官,都已奉命在此等候。
“沈姑娘。”見到沈清辭進來,眾人紛紛行禮,態度恭敬中帶著一絲好奇與探究。這位突然出現在將軍身邊、醫術詭異又高超的年輕女子,早已在軍中傳開,尤其是昨夜她隨將軍夜探敵營、破除邪陣之事,更是為她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
“諸位不必多禮,情況緊急,長話短說。”沈清辭走到帳中簡陋的木桌前,上麵已鋪開了她帶來的部分藥材和工具。她神色肅然,目光掃過在場十幾位醫師,“北狄國師摩羅親至,其手段陰邪,擅用毒、蠱及心神攻擊。方才其威壓諸位已親身感受,那僅是開始。”
她拿起一枚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碧色草藥:“此乃‘清心草’,配合‘凝露花’、‘鐵骨藤’根須,可煉製‘定神散’,能有效抵禦低階心神侵蝕,提振精神。王醫官,你帶三人,負責此藥,按我寫的方子與手法,儘快煉製,優先配發給哨崗與巡邏隊。”
她又指向另外幾種藥材:“‘烈陽果’粉末、‘金烏砂’、‘純陽木’切片,佐以我的獨門藥引,可製成‘破邪粉’,灑在營地周圍、兵器鎧甲上,對陰邪之氣有克製之效。李醫官,你帶五人負責此物,量要大,速度要快。”
“另外,”沈清辭取出幾個小巧的玉瓶,裡麵是她之前煉製的解毒丹和療傷藥,“這些丹藥,分發給各位,隨身攜帶,以防不測。普通士兵若出現心神恍惚、氣血滯澀、或身上出現不明黑斑、體溫異常降低等症狀,立即隔離,並馬上通知我。”
她的指令清晰明確,分配合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嚴。兩位老醫官原本對她年紀輕輕便擔此重任尚有疑慮,此刻見她思路清晰,用藥精準,且考慮的極為周全,那點疑慮也消散大半,肅然應道:“謹遵沈姑娘吩咐!”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帳內很快便彌漫起濃鬱的藥香和忙碌的氣息。
沈清辭自己也未閒著,她需要煉製更高級彆的、能應對更強邪術侵蝕的丹藥,這非她親自出手不可。她屏氣凝神,指尖靈氣流轉,小心地操控著藥鼎下的火焰,將一味味珍稀藥材投入其中,手法嫻熟如行雲流水,看得旁邊偶爾偷眼觀瞧的醫師們嘖嘖稱奇。
然而,就在丹藥即將成型之際,蹲在她肩頭一直閉目感應的玄璃,猛地睜開了眼睛,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嘶鳴,小爪子死死抓住她的衣襟,指向營帳東南方向!
那裡是……傷兵營的方向!
幾乎是同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驚慌的呼喊:“沈姑娘!沈姑娘!不好了!傷兵營那邊出事了!”
沈清辭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熄滅了藥鼎下的火焰,將那半成品的丹藥迅速收起,身形一閃便已出了營帳。一名林副將派來的親衛正滿臉焦急地等在外麵。
“怎麼回事?”
“回姑娘,傷兵營裡有幾名昨日輕傷的兄弟,突然發起狂來!力大無窮,見人就咬,眼神血紅,身上……身上好像還有黑氣冒出來!我們的人不敢下死手,快要控製不住了!”親衛語氣急促,帶著驚懼。
果然來了!
沈清辭心下一沉,這症狀,像極了被邪氣或低級蠱術侵蝕心神、激發潛能的模樣!
“帶路!”她毫不猶豫,同時對帳內喊道:“李醫官,帶上所有煉製好的‘破邪粉’和‘定神散’,速去傷兵營!”
“是!”
沈清辭跟著親衛,身形疾掠,玄璃化作一道白影緊隨其後。還未靠近傷兵營區域,便已聽到裡麵傳來的嘶吼、打鬥以及士兵們緊張的嗬斥聲。
隻見一片用木柵欄簡單圍起的區域內,三四名士兵狀若瘋魔,雙目赤紅,皮膚下隱隱有黑氣蠕動,力氣大得驚人,正瘋狂地攻擊著試圖製服他們的同伴。他們的動作僵硬卻迅猛,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嘴角甚至流下混著黑氣的涎水。周圍一片狼藉,還有幾名士兵被打傷在地,痛苦呻吟。
林副將親自帶著一隊精銳士兵,結陣圍困,卻因投鼠忌器,不敢動用兵刃,隻能以盾牌和繩索周旋,一時僵持不下。
“讓開!”沈清辭清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讓混亂的場麵為之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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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副將見她到來,立刻指揮士兵讓開一個缺口。
沈清辭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那幾名發狂的士兵,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眉心處都縈繞著一縷極其細微、與摩羅氣息同源的黑氣!這並非簡單的邪氣侵蝕,更像是被某種預設的“引子”激活了體內潛藏的邪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