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的目光隨即落在沈清辭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這位，便是靖國公府的嫡女，沈清辭？”
“民女沈清辭，叩見陛下。”沈清辭依禮回應，聲音清越平靜。
“嗯。”皇帝微微頷首，“朕聽聞，你在落鷹峽，不僅醫術通神，救治無數將士，更臨危受命，暫代指揮，巧破敵陣，智擒內奸，甚至……在最後關頭，與夜愛卿聯手，施展奇術，擊潰了北狄國師摩羅？”
這番話問得頗有深意，既點了她的功勞，更重點強調了那“奇術”。
殿內百官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沈清辭身上，有好奇，有驚訝，也有隱晦的忌憚與貪婪。
沈清辭心念電轉，知道這是關鍵。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坦然迎向皇帝的審視：“回陛下，民女不過略通歧黃之術，僥幸在軍中儘些綿力。至於破敵之事，全賴夜將軍運籌帷幄，林副將等將士奮勇殺敵，民女不敢貪天之功。那所謂‘奇術’，實乃情急之下，與將軍氣機偶然相合所至，事後回想，亦是僥幸，並非常態。”
她將功勞推給夜宸和將士，又將那震撼人心的力量歸結為“偶然”與“僥幸”，姿態放得極低，回答得滴水不漏。
皇帝盯著她看了片刻，忽而笑了笑，隻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沈姑娘過謙了。有功當賞，有過當罰，乃朝廷法度。朕已下旨，擢升夜宸為鎮北侯，賜丹書鐵券。至於沈姑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百官，緩緩道：“你於國有功，更身負異術，留在民間恐有不妥。朕特旨，賜你‘鳳翎衛’副指揮使之職，秩同四品，可自由出入宮廷，專司……協查妖邪異術之事。”
鳳翎衛副指揮使？！自由出入宮廷？！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鳳翎衛乃是直屬於皇帝的特殊機構，權力極大，專司監察百官、處理隱秘要務。副指揮使一職，雖隻是四品，但其地位特殊，見官大一級，更是天子近臣！讓一個女子，尤其還是靖國公府那個傳聞中“貌醜無鹽、心脈不通”的嫡女擔任此職，簡直聞所未聞！
這看似是天大的恩寵，實則卻是將她放在了風口浪尖，更是一種變相的監視與控製！
夜宸眉頭微蹙，正要開口。
沈清辭卻已搶先一步，躬身謝恩：“民女……臣，謝陛下隆恩！”
她神色平靜，仿佛接受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官職。皇帝想將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監視，她何嘗不想借此機會，查明自身蠱毒之謎，以及這帝都之中的暗流？
皇帝見她如此乾脆地應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平靜：“很好。沈愛卿既已領職，便需恪儘職守。近日京中頗不太平，有幾樁離奇案件，或與異術有關，便交由你協助鳳翎衛查辦吧。”
“臣，遵旨。”
冊封完畢，皇帝又勉勵了夜宸幾句，便宣布退朝。
走出紫宸殿，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夜宸與沈清辭並肩而行，身後是無數道複雜難言的目光。
“鳳翎衛副指揮使……陛下此舉，意在將你牢牢控在手中。”夜宸低聲道，語氣帶著擔憂。
“我知道。”沈清辭目光平靜地看向遠處層疊的宮闕，“但這何嘗不是一個機會？至少，有了這層身份，我調查某些事情，會方便很多。”比如，靖國公府，比如，她臉上的幻顏蠱，又比如……這帝都之中，究竟還隱藏著多少摩羅的同黨。
夜宸看著她冷靜的側臉，知道她已有了決斷和計劃。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堅定：“無論如何，我會在你身邊。”
兩人剛剛走出宮門，一名身著鳳翎衛服飾、麵容冷峻的男子便迎了上來，對沈清辭抱拳行禮，聲音如同寒鐵：“卑職鳳翎衛指揮使，顧千塵，參見沈副指揮使。陛下口諭，請沈大人即刻前往鳳翎衛衙門，熟悉公務，並接手‘百鬼夜行案’卷宗。”
來得真快。
沈清辭與夜宸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帝都的風雲，從他們踏入的那一刻起，便已悄然開啟。而這“百鬼夜行案”，恐怕就是他們麵臨的第一道考題。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對顧千塵微微頷首：“有勞顧指揮使帶路。”
新的戰場，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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