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養心殿。
夜宸將亂葬崗所見、邪修供詞以及那縷分魂遁入皇城之事,毫無保留地稟報給了皇帝。他沒有刻意渲染,隻是陳述事實,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寂靜的殿宇之中。
皇帝坐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龍紋,臉色在燭光下明暗不定。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九幽殿……血魂珠……邪修分魂潛入皇宮……宸兒,你可知,若你所言屬實,這意味著什麼?”
夜宸單膝跪地,垂首道:“臣深知此事乾係重大,動搖國本,故不敢有絲毫隱瞞,即刻前來稟報。那縷分魂被沈清辭以特殊力量標記,或可借此追蹤其宿主。懇請陛下密旨,授權鳳翎衛暗中查探,揪出潛藏宮內的魑魅魍魎!”
皇帝沒有立即回答,目光深邃地看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皇宮大內,竟被邪魔滲透,這無異於在他枕邊埋了一把淬毒的匕首!更讓他心驚的是,夜宸和沈清辭展現出的那種匪夷所思的力量,以及沈清辭身上所謂的“鑰匙”之秘。
“沈清辭……她當真能追蹤到那縷分魂?”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臣以性命擔保!”夜宸抬頭,目光堅定,“清辭雖力量未複,但其感應絕不會錯。分魂遁入的方向,大致指向……西六宮區域。”
西六宮!那裡是嬪妃居所!
皇帝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好!朕便準你所奏!賜你密旨一道,與顧千塵、沈清辭便宜行事,暗中搜查西六宮!但記住,沒有確鑿證據之前,絕不可驚動任何人,尤其是……幾位皇子的生母!”
“臣,領旨!”夜宸重重叩首。他知道,這道密旨意味著皇帝給予了他們極大的信任,也意味著他們將直麵後宮乃至皇子背後可能存在的龐大勢力。
鳳翎衛衙門,沈清辭盤膝坐在靜室之內,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專注。她摒棄一切雜念,全部心神都沉入體內,細細感應著那縷依附在逃逸分魂之上的涅盤印記。
那印記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且被一股強大的陰邪之力包裹、乾擾,感知起來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但她憑借著與涅盤之源那絲玄妙的聯係,以及前世磨練出的強大精神力,硬是牢牢鎖定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方位。
“東南方向……過了永巷……氣息在……清韻苑附近……徘徊……”她閉著眼,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斷斷續續,卻精準地報出了分魂的大致軌跡。
顧千塵站在一旁,快速地在皇城輿圖上標記著。聽到“清韻苑”三字,他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抬眼與剛剛趕回的夜宸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清韻苑,德妃居所。三皇子生母!
“確定是在清韻苑範圍內?”顧千塵沉聲確認。
沈清辭緩緩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壓下腦海中的眩暈感:“印記在清韻苑外圍徘徊片刻後……消失了。要麼是進入了某種隔絕感應的陣法或區域,要麼就是……宿主就在清韻苑內,且實力強大,完全掩蓋了印記波動。”
無論是哪種可能,清韻苑的嫌疑都直線上升!
“陛下已下密旨,授權我等暗中搜查西六宮。”夜宸將密旨取出,沉聲道,“事不宜遲,必須立刻行動!在對方察覺分魂暴露,或是完成‘血魂珠’轉移之前,找到證據!”
顧千塵重重點頭:“我立刻調派絕對可靠的人手,換上夜行衣,分批潛入西六宮區域,以清韻苑為重點,進行地毯式搜查!沈大人,還需你感應指引方向。”
沈清辭強撐著站起身:“我與你們同去。那印記唯有我能清晰感知,距離越近,感應越強。”
夜宸看著她虛弱的模樣,眼中滿是擔憂,但知道此事非她不可,隻能緊緊握住她的手:“一切小心,跟緊我。”
子時三刻,月黑風高。
數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越過一道道宮牆,潛入了一片寂靜的西六宮區域。所有人都收斂氣息,動作輕捷如貓,正是夜宸、沈清辭、顧千塵以及數名鳳翎衛中最頂尖的好手。
沈清辭被夜宸半護在懷中,指引著方向。越是靠近清韻苑,她左臉封印處傳來的那股隱晦的排斥與刺痛感便越是明顯,與那涅盤印記的微弱感應也交織在一起,讓她心神不寧。
清韻苑占地頗廣,殿宇亭台錯落有致。眾人分散開來,憑借高超的身手和沈清辭的模糊指引,小心避開巡邏的侍衛和暗哨,仔細搜查著每一處可能隱藏秘密的角落。
然而,一圈搜查下來,竟一無所獲!無論是殿內陳設,還是庭院假山,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或密室機關。那縷分魂的印記也如同石沉大海,再無半點感應。
“難道判斷錯了?那分魂隻是途徑此地,真正宿主在彆處?”一名鳳翎衛低聲疑惑道。
顧千塵眉頭緊鎖,看向沈清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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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也是秀眉微蹙,她對自己的感應很有信心。分魂最後消失的位置,確在此處無疑。
“還有一種可能……”夜宸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清韻苑,最終定格在苑中那片看似尋常的、種植著奇花異草的小花園,“地下,或者……有極其高明的隱匿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