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燈火通明,氣氛卻比往日更加壓抑凝重。北境加急軍報的內容早已在重臣之間傳開,黑水城失陷,糧草被焚,北狄大祭司現身,邪術詭異難防……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夜宸與沈清辭踏入大殿時,立刻感受到了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有擔憂,有審視,有幸災樂禍,更有毫不掩飾的敵意。三皇子夏弘站在皇子隊列中,垂著眼瞼,看不清神色,但他緊握的雙拳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臣夜宸沈清辭),參見陛下。”兩人躬身行禮。
“平身。”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威嚴,“北境軍報,爾等想必已知曉。局勢危急,諸位愛卿,有何良策?”
話音剛落,文官隊列中,一位須發皆白、身著紫袍的老臣便顫巍巍出列,正是當朝太傅,亦是主和派的旗幟人物。
“陛下!”太傅聲音沉痛,“北狄來勢洶洶,更有妖人助陣,其鋒不可硬撼啊!老臣以為,當務之急,應遣使和談,陳明利害,許以金帛,暫息兵戈,使我大夏百姓免遭戰火荼毒!至於那引發爭端之由……”他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沈清辭,“或可……酌情處置,以安北狄之心。”
這番言論,雖未明言,但將戰火引向沈清辭的意圖已昭然若揭!
“太傅此言差矣!”夜宸立刻出列,聲音鏗鏘,帶著沙場淬煉出的鐵血之氣,“北狄狼子野心,勾結妖邪,所圖絕非區區金帛!黑水城之敗,乃因敵暗我明,內奸作祟,邪術詭異,並非我軍不勇!若此時和談示弱,無異於割肉飼虎,隻會助長其氣焰,令其更加肆無忌憚!臣請陛下下旨,增兵北境,嚴查內奸,臣願即刻返回北境,整軍備戰,必雪前恥,揚我國威!”
“鎮北侯勇武可嘉,然國之大事,豈能意氣用事?”另一位文官出列反駁,“北狄大祭司邪術莫測,我軍如何抵擋?更何況,連年征戰,國庫空虛,民生凋敝,豈能再啟大規模戰端?若戰事不利,動搖國本,誰人能負此責?”
“難道割地賠款,獻上同袍,就能保國安民了嗎?”一位武將忍不住怒聲喝道,“我大夏兒郎,寧可戰死沙場,也絕不搖尾乞憐!”
“匹夫之勇!”
“懦弱誤國!”
朝堂之上,頓時吵作一團。主戰派與主和派各執一詞,爭得麵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
三皇子夏弘此時緩緩出列,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刻意的引導:“父皇,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北狄勢大,邪術難防,硬拚確非上策。但若一味退讓,亦有損國體。兒臣以為,或可雙管齊下。一方麵,可派使臣與北狄接觸,探其虛實,若能以較小代價平息乾戈,自是最好。另一方麵,鎮北侯熟悉北境,可令其返回坐鎮,穩固防線,以防北狄得寸進尺。至於……那引發預言與爭端之物……”
他目光轉向沈清辭,語氣帶著一絲為難與“深明大義”:“或許,可由朝廷暫時‘保管’,以示誠意,待局勢穩定,再行計較?”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仍是想要將沈清辭和玄璃交出去!
沈清辭心中冷笑,終於輪到她了。她上前一步,並未看夏弘,而是直接麵向禦座上的皇帝,聲音清越平靜,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陛下,臣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目光深邃地看著她:“講。”
“其一,北狄興兵,其罪在我大夏國富兵強,在其自身野心膨脹,在於其與‘九幽殿’邪魔外道勾結,欲禍亂天下!豈能歸咎於一女子、一狐獸?此等言論,與將亡國歸咎於紅顏禍水何異?乃是怯懦無能,自毀長城之言!”
她言辭犀利,毫不留情,讓那些主張交出她的大臣臉色一陣青白。
“其二,北狄大祭司邪術雖詭,但並非無法可破!落鷹峽一戰,臣與夜將軍能破摩羅分身,今日,集合我大夏之力,未必不能找到克製大祭司邪術之法!未戰先怯,乃兵家大忌!”
“其三,”沈清辭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與夜宸堅定對視一眼,朗聲道,“臣,沈清辭,自願請纓,隨鎮北侯同赴北境!臣雖不才,願以微末之軀,與北境將士同生共死,以清邪司之職,稽查內奸,破邪扶正,助我軍抵禦邪術!臣,與夜將軍,誓與北境共存亡!”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擲地有聲的決絕與力量,仿佛一股清流,衝散了朝堂上爭吵不休的烏煙瘴氣!
自願請纓,同赴北境!誓與北境共存亡!
這番話,不僅表明了她的態度,更將自身與北境牢牢綁定,徹底堵住了那些想將她作為籌碼交出去的嘴!她都主動去最危險的前線了,誰還能說她是引發戰爭的“禍首”?
夜宸立刻上前,與沈清辭並肩而立,沉聲道:“臣附議!臣與沈清辭,夫妻一體,同心同德!北境之責,臣一肩擔之!必不負陛下重托,不負大夏百姓期望!”
夫妻一體,同心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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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而立,身影挺拔,目光堅定,自有一股凜然不可犯的氣勢,仿佛任何風雨都無法將他們分開。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兩人展現出的魄力與決心所震撼。
龍椅之上,皇帝看著下方並肩而立的夜宸與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欣賞,有考量,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他需要有人能穩住北境,更需要有人能對抗那神秘的“九幽殿”和北狄邪術。而眼前這兩人,無疑是目前最合適,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人選。
“好!”皇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既然鎮北侯與沈愛卿有如此決心與擔當,朕,準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