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寂之災三日後。
晨光穿過臨時竹樓的窗格,在地板上切割出細碎的光斑。
空氣裡,新竹的清冽與藥草的微苦交織,混著遠處仙宮重建傳來的、金石敲擊的模糊回音。
廢墟之上,萬物新生。
清璿跪坐在窗邊軟墊,正侍弄著一盆劫後餘生的九竅玲瓏草。她換下宮裝,一襲月白長裙襯得身姿纖柔,烏發僅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幾縷發絲垂落頸側,隨著她專注的動作,輕輕搖曳。
陽光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淺金,寧靜得不像話。
葉塵斜倚在不遠處的躺椅上,捧著杯溫熱的靈茶,目光卻分毫未曾離開過那道身影。
他的傷,在萬法道體不計代價的滋養下,已愈合大半。那具神性身軀重歸光潔,隻是氣息比降臨之初,內斂了千百倍,沉靜如淵。
“看什麼?”
清璿沒有回頭,聲音裡卻噙著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葉塵呷了口茶,慢條斯理地道:“看我的命。”
清璿的指尖微微一頓,耳根悄然漫上一層薄紅。
“又說胡話。”
“肺腑之言。”葉塵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她身後,自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輕擱在她肩窩。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
“以前,我以為命是自己的。如今才知,早就被你這株小草勾了魂去。”
清璿的身體軟在他懷裡,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那你可要看好了,彆讓它枯了。”
“自然。”葉塵的鼻尖,輕蹭她發間清香,聲音低沉,“每日澆灌,親力親為。”
他的手掌,開始不規矩地順著她的腰線緩緩上移。
清璿的呼吸,瞬間亂了。
她伸手拍開那隻作怪的手,轉過身,一雙水眸嗔怪地望著他:“沒個正形,弟子們看著呢。”
“他們看不到。”葉塵輕笑,指尖在虛空一點。
一層無形結界,立時將竹樓籠罩。
他將她攔腰抱起,不顧懷中人的驚呼與輕捶,大步走向內室床榻。
“宮主大人操勞過度,為夫心疼。”
“特來……侍寢。”
…
竹床輕搖。
靈力交融,一如既往的完美循環。
葉塵的神念如潮水般溫柔,包裹著清璿的紫府靈台,引導著那股精純本源,緩緩流向自己神魂深處那顆沉寂的血色印記。
欺天換日訣自行運轉。
天誅信標發出一聲滿足的微鳴,貪婪地吮吸著這份滋養。
一切都平和而美好。
清璿的氣息綿長,麵若桃花,整個人似浸在暖泉之中,愜意安詳。
葉塵的心神,也前所未有的寧靜。
他守護她,她滋養他,仿佛這便是天地間最完美的道。
然而,就在某一瞬。
當他的神念,隨著那股被吮吸的本源,一同沉入她靈台最深處時——
葉塵的動作,倏然僵住。
他的心,驟然一沉。
一股極細微的、冰冷的違和感,觸及了他的神魂。
若非曆經神寂之戰,他對本源的感知已入化境,根本無從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