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孤舟,漂入無垠的墨海。
身與魂俱滅,墜向萬古的虛無。
葉塵感覺不到自己,也感覺不到時間。
仿佛之前那場驚心動魄的死鬥,那最後不顧一切的瘋狂,都隻是一場荒誕的夢。
夢醒了。
一切歸於寂滅。
【我……死了嗎?】
一絲微弱的念頭,如風中殘燭,在這片空無中閃爍。
【……你贏了。】
莊生最後的聲音,又一次在意識深處響起。
贏了?
我都已不複存在,還談何輸贏……
葉塵自嘲一笑。
也就在此時——
一點微弱的白光,毫無征兆地,在黑暗的正中央,悄然綻放。
那光很柔和,不刺眼。
卻帶著一股來自天地之初的威嚴。
緊接著。
一個古老、宏大、不帶絲毫感情的意誌,緩緩降臨。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其意,卻直接烙印在葉塵僅存的念頭之上。
【判定……開始。】
【目標:葉塵。】
【身份:外來者。】
【其行一:汲取溫養室之氣,破其平衡。】
【判曰:違。】
【其行二:喚醒守序之傀,名曰骸尊。】
【判曰:合。】
【其行三:以欺天之法,亂傀之序。】
【判曰:違。】
【其行四:以創生之息,逆終結之律。】
【判曰:大違!】
一道道冰冷的判決,如天條,不斷刷過葉塵的意識。
每一條,都足以讓他萬劫不複。
葉塵的念頭,在風中搖曳。
【合著,我乾的所有事,全是錯的?】
【那你倒是給我留條活路啊!】
古老的意誌,在羅列完所有罪狀後,終於,給出了最後的審判。
【然,其身之內,藏守護之印……】
【……其印純粹,無駁雜。】
【……與蒼生道主,同出一源。】
【……資格判定中……】
葉塵那僅存的念頭,猛地提了起來!
來了!
真正的審判,來了!
那古老的意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仿佛在進行著某種無比複雜的運算。
葉塵,則在這片絕對的虛無中,承受著比任何戰鬥都更煎熬的等待。
終於——
在那仿佛過去了億萬年之久的沉默之後。
最終的判決,下來了。
【……判定通過。】
【外來者葉塵,其名,修正為……】
【……第一序列,候選人。】
【天地重置之序……中止。】
【其存在……歸還。】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虛無的世界,轟然破碎!
無儘的光,無儘的色彩,無儘的聲音……
如決堤的洪水,瘋狂地倒灌回葉塵的意識!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依舊是那片死寂的骸骨平原。
天空,依舊懸掛著那顆慘白的神魔頭顱。
風,吹過。
帶著冰冷的涼意。
仿佛,之前那場毀天滅地的重置,從未發生過。
但葉塵知道,一切都已不一樣了。
他緩緩低頭。
他的左臂,他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