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在那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即將觸碰蕭無忌頭頂的刹那，時間仿佛被抽離。
唯有一聲淒厲的銳嘯，那是斷劍撕裂空氣的悲鳴。
“那是……”
東華星主漠然的瞳孔深處，倒映出一抹錯愕。
視線中，那截斷劍鏽跡斑斑，斷口處纏繞著幾圈灰撲撲、廉價至極的銀色膠帶。這物件若是扔在凡俗鐵匠鋪，連燒火棍都嫌寒磣。
但這截廢鐵，此刻卻散發著令界主級強者都感到心悸的……“錯誤”。
“你要弑師？”
星主的聲音依舊高渺，帶著一絲俯瞰螻蟻的嘲弄。
“憑這把……廢鐵？”
金色巨手並未停頓，依舊堅定落下。在他眼中，這也算反抗？不過是螻蟻臨死前無意義的抽搐。區區斷劍，連他的護體金光都蹭不破。
下一瞬。
蕭無忌揮劍。
這一劍無招無式。無《東華劍訣》的飄逸，亦無《浩氣長存》的宏大。
隻有一個動作——撩。
像溺水者拚死劃破水麵，像困獸用獠牙撕咬鐵籠。他將半生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連同那句“去你媽的命”，全部熔鑄進劍柄那一圈膠帶裡。
“給我……斷！！！”
滋——！！！
令人牙酸的電流雜音響徹倒懸山。
銀灰色的膠帶與金色的巨手，在半空狠狠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畫麵在這一刻變得極度詭異。
那代表著天道意誌、堅不可摧的金色巨手，在觸碰膠帶的瞬間，並未被斬斷。
而是……卡幀了。
緊接著，就像老舊的顯像管電視受到強磁乾擾。那隻完美無瑕的手掌開始劇烈閃爍、扭曲。原本流暢的靈力線條崩斷，化作無數跳動的、綠色的……“0”和“1”。
“這是……”
星主投影猛地一顫，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駭然。
他感覺不到痛。
但他清晰地感知到，這隻手掌的“概念”，正在被強行從現實維度……抹除。
滋滋滋——
大片的灰色馬賽克，以驚人的速度從指尖蔓延至掌心，吞噬手腕。
那不是傷口。
那是……數據丟失。
“滾回去！！！”
蕭無忌喉嚨撕裂，獨臂青筋暴起，再次發力。
砰！
一聲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那隻巨大的金色手掌，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崩碎成了漫天飄散的亂碼碎片！
“哼……”
東華星主發出一聲悶哼。
雖是投影，那一瞬間的規則反噬，順著因果線，直接刺痛了遠在億萬裡之外的本體。
金色的光點如雨灑落，籠罩天地的威壓，破了。
“呼……呼……”
蕭無忌保持著揮劍姿勢，大口喘息，冷汗與鮮血混成一團。
但他沒有倒下。
他抬起頭，直視半空中那個失去右手、身形虛幻的師尊，嘴角裂開一個慘烈至極的笑。
“師尊。”
“這把廢鐵……夠硬嗎？”
全場死寂。
鐵無情跪在地上，眼眶欲裂。蕭無忌……一劍砍爆了星主的手？！
“好……很好。”
天空中，東華星主看著斷腕處不斷掉落的像素碎片，眼底的冷漠終於化作深不見底的殺意。
“原本，我想給你留個全屍。”
“現在看來……你手裡的東西留不得。你……也留不得。”
轟！
這次不再是試探。
星主身後金色光輪驟亮，倒懸山的空間開始大麵積坍塌。他要動用真正的界主神通，將此地一切直接“格式化”。
“無忌，你的一切皆我所賜。”
“既然你想斷，那我就收回你所有的因果！”
“吸——！”
恐怖的吸力籠罩蕭無忌。他體內的靈力開始不受控製地外泄，那是《東華長生訣》的本源，正在被師尊強行剝離。
“想收回？”
蕭無忌感受著力量流逝，卻沒有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