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峰,寒潭禁地。
白霧鎖山,冷氣逼人。這裡是落月峰靈氣最濃鬱,也是最凶險的修煉場。
寒潭之水重若千鈞,尋常築基修士沾上一滴,經脈便會被凍結。
“下去。”
蘇紅衣站在潭邊,紅裙翻飛,眼神銳利如刀。
“我落月峰的劍,修的是‘太上忘情’,練的是‘極寒煞氣’。你既然要做我的關門弟子,就得證明你有這個命。”
周圍幾個內門弟子幸災樂禍地看著這個剛入門的“傻丫頭”。
這寒潭,哪怕是金丹期的師姐,也要做了萬全準備才敢下去泡一炷香。這個叫林清影的凡人丫頭,下去就是死。
林青竹林清影)站在崖邊。
她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弟子道袍,臉上早已洗去了偽裝的麻子,露出了那張清冷絕塵的臉龐。
她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寒潭。
要是以前,她或許還要猶豫一下。
但現在,跟著葉塵那群瘋子混了這麼久,在修羅域那種鬼地方都殺過幾個來回。這點冷水?
“噗通。”
沒有廢話,沒有猶豫。
甚至沒有運功護體。
林青竹直接跳了下去。
水花四濺。
“瘋了!”周圍的弟子驚呼。
蘇紅衣也愣了一下,剛想出手撈人。
下一秒。
“哢嚓——”
寒潭表麵,泛起了一層白霜。
那原本沸騰翻滾的潭水,以林青竹落水點為中心,瞬間靜止。
水下。
林青竹盤膝而坐,長發在水中散開。
她不需要抵抗寒氣。
她本身就是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
體內的【太上劍意】雖然是葉塵魔改版)稍一運轉,那些狂暴的寒潭煞氣就像是找到了歸宿,瘋狂地湧入她的體內,溫養著那把並未出鞘的意念之劍。
“咕嘟。”
水麵上冒出一個氣泡,那是寒潭在“求饒”。
岸上。
蘇紅衣收回了手,眼中的震驚逐漸化為狂喜。
“天生寒體……這是真正的天生寒體!”
“撿到寶了!”
……
與此同時。
外門,雜役院。
“賈爺!賈爺救命啊!”
一個滿臉是血的雜役哭喊著衝進丙字號房,撲倒在葉塵腳下。
“怎麼回事?”
葉塵賈富貴)正盤腿坐在鋪位上,手裡端著一碗劣質茶水,姿態卻像是在品悟道茶。
他是飛升境。
哪怕這具肉身被壓製,哪怕他在演戲,那種刻在骨子裡的上位者氣息,偶爾流露出一絲,也足以讓這幫雜役把他當做神明供著。
“是……是內門的趙師兄!”
那雜役哭訴道,“他聽說咱們有‘驅煞神貼’,非要硬搶!還打傷了我們好幾個兄弟!說這生意歸他了!”
“哦?”
葉塵吹了吹茶沫,眼神平淡。
生意被搶?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壟斷總是會引來豺狼的。
“人在哪?”
“就在院子裡!正帶著人砸東西呢!”
“走。”
葉塵放下茶碗,整理了一下那身破綢緞,站起身。
他佝僂著背,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市儈、卑微的招牌笑容,但那雙眯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卻是一片漠然的冰冷。
一隻螞蟻,也想搶大象的飯碗?
……
院子裡,一片狼藉。
“都給我砸!搜出來!一張貼都不許留!”
一個穿著內門道袍的青年正踩著一個老雜役的頭,囂張跋扈。他叫趙天霸,築基初期,是慕容白的一條狗腿子,平時專乾這種欺壓良善的勾當。
“住手!住手啊!”
葉塵哭喊著衝了出來,那演技爐火純青,“仙師!這可是小老兒的棺材本啊!”
“滾一邊去!”
趙天霸反手就是一道劍氣,直劈葉塵麵門。
這一劍沒留手。
他是真的想殺人立威。
葉塵看著那道慢得像蝸牛爬一樣的劍氣,心裡歎了口氣。
太弱了。
弱得他連動手的欲望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