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劍深淵】。
東華劍宗第一禁地，曆代殘損、染煞飛劍的最終歸宿。
“呼——”
凜冽的罡風如同無數把看不見的鋸齒刀刃，瘋狂切割著下墜者的身體。
尋常元嬰修士若是不開護盾跳下來，半路就會被切成碎肉，灑滿崖壁。
葉塵張開四肢，呈“大”字型自由落體。
罡風砍在皮膚上，發出“叮叮當當”的金鐵交鳴聲，激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卻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強度尚可。”
葉塵甚至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風吹得更均勻些，“相當於【亂星海】的三級虛空風暴，勉強能給飛升境的皮鬆鬆土。”
這就是境界的碾壓。
在上麵那些弟子眼中如同煉獄般的禁地，在已經肉身橫渡過虛空的葉塵眼裡，不過是個稍微有點涼快的通風口。
“嗡——”
懷裡的【青銅古鑰】愈發滾燙，指引著黑暗深處的某個方位。
“到底了。”
葉塵淩空一個翻身，雙腳重重踏在地麵上。
“轟！”
堅硬的黑岩地麵瞬間塌陷，炸出兩個深坑。氣浪翻滾，吹飛了方圓十丈內的碎石與斷劍。
入眼處，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劍塚。
無數把斷裂的、生鏽的、散發著不祥黑氣的飛劍，像亂葬崗的墓碑一樣插在地上。暗紅色的煞氣在劍林中遊蕩，幻化成各種猙獰的獸形，對著生人咆哮。
這裡沒有活物。
除了……
葉塵眯起眼，視線穿透重重煞氣，看向劍塚的最中央。
那裡有一座祭壇。
祭壇四周，九十九根粗大的【鎖龍鏈】以此為中心，深深刺入周圍的岩壁。鎖鏈上貼滿了金色的鎮壓符籙，密密麻麻，靈光閃爍。
“第二把鑰匙，就在那？”
葉塵邁步向前。
周圍的煞氣妖獸咆哮著撲上來，試圖撕碎這個闖入者。
“滾。”
葉塵輕喝一聲。
胸口處，【不朽之心】微微一震。
一股來自太古人皇的至高威壓，僅僅泄露了一絲。
“嗷嗚……”
那些由煞氣凝聚的妖獸瞬間夾起尾巴，哀鳴著潰散，硬生生給葉塵讓出了一條通往祭壇的大道。
葉塵走上祭壇。
當他看清祭壇中央鎖著的東西時，即便早有心理準備，瞳孔依然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不是一把劍。
也不是什麼法寶。
那是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少女。
她穿著一身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爛白裙，赤著雙足，長發如瀑布般披散，遮住了麵容。
那九十九根由深海玄鐵鑄造的粗大鎖龍鏈，並非鎖在她的手腳上。
而是……
刺穿了她的琵琶骨、脊椎、丹田，以及四肢百骸。
她就像是一把被強行鍛造、打磨、然後封印在人形軀殼裡的“兵器”。
在她周圍的地麵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養劍陣】。
無數把廢棄飛劍的煞氣，順著陣法，源源不斷地灌入她的體內。
她的身體就像是一個過濾器，在承受著萬劍穿心的痛苦的同時，也在孕育著某種恐怖的東西。
“以人為鞘，養絕世凶兵？”
葉塵的臉色沉了下來，眼底寒光閃爍。
這種手段，在修真界被稱為【劍奴】，是最陰毒、最被正道所不齒的禁術。
東華劍宗號稱正道魁首，背地裡竟然玩得這麼臟？
“叮。”
葉塵手中的青銅古鑰突然自行飛出，懸浮在那個少女的頭頂，灑下一片柔和的青光。
少女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
亂發滑落，露出了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她的眼睛沒有瞳孔，隻有兩團旋轉的銀色劍渦，鋒利，且空洞。
“誰……”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喚醒了……劍？”
葉塵看著她，心中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種氣息……
不僅僅是所謂的“鑰匙”。
這是……
“你是東華古劍？”葉塵試探著問道。
少女空洞的銀色眼眸盯著葉塵，似乎在解析他的存在。
“我是……劍靈。”
她低頭看了一眼刺穿自己身體的九十九根鎖鏈，語氣麻木，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就像是在陳述一件物品的規格。
“三千年前，東華星主為了突破【星魁境】，強行將我從古劍本體中剝離，封入這具‘先天劍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