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歎了口氣，語氣又軟了下來：“知道錯就好。以後有什麼技術上的問題，就問張師傅，他經驗比我豐富。有空了，我會給你們打電話的。好了，天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好好乾活。”
掛了電話，我和王磊站在車間門口，誰也沒動。
晚風吹過，帶著廠區外小飯館的飯菜香，可心裡卻沉甸甸的。
師父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想想這一周來的自己，簡直慘不忍睹——明明知道師父希望我們好好工作，卻還是沉浸在失落裡，連最基本的責任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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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出去喝點酒吧。”我突然開口，王磊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好，喝點酒，好好聊聊。”
我們沒去以前常跟師父去的那家小酒館，而是找了個離廠區遠一點的大排檔。
老板很熱情，給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菜也上的很快。
我給王磊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舉起杯子：“先喝一杯，就當是給咱們自己醒醒神。”
酒下肚，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滑，驅散了困乏，卻沒驅散心裡的愧疚。
“你說咱們這一周，是不是特沒用？”王磊喝了口酒，苦笑著說，“師父那麼信任咱們，張師傅也一直關照咱們，可咱們呢？就因為師父走了，就跟丟了魂似的，連活兒都乾不好。”
我點點頭，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以前總覺得有師父在，什麼都不用怕，可現在才發現，自己太依賴他了。他說得對，咱們得像個男人一樣，擔起責任，不能總讓彆人操心。”
我們一邊喝酒，一邊聊起和師父相處的日子，第一次跟著師父學看圖紙，第一次獨立完成零件調試，第一次跟師父去小酒館喝酒，師父教我們做人的道理，教我們技術上的訣竅……那些畫麵像電影一樣在腦子裡回放，有笑有淚，卻都帶著溫暖。
“其實師父也不容易，”我喝了口酒，聲音有點沙啞，“師娘走了，他心裡比誰都難受，卻還一直強撐著。現在他留在老家，照顧奶奶，守著師娘的墳，也是想找個安穩。咱們要是再不好好工作，真的對不起他。”
王磊點點頭，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以後咱們得好好乾，等年底漲了工資，就去看看師父，給他帶點好酒，讓他知道，咱們沒讓他失望。”
“好！”我舉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言為定！以後咱們互相監督，誰也不能再偷懶，不能再走神，把活兒乾好，讓師父放心，讓張師傅放心。”
一瓶酒喝完，菜也吃了大半。
夜色漸深，大排檔裡的人越來越多，喧鬨的聲音裡，卻覺得心裡越來越亮堂。之前的失落、悵然，好像都隨著喧嘩消散了，隻剩下師父的叮囑，和心裡的決心。
結賬的時候，我和王磊都有點醉了，卻走得很穩。
晚風一吹，腦子更清醒了。“你說田馨要是知道咱們以前這麼沒用，會不會看不起咱們？”王磊突然問。
我笑了笑：“肯定會啊，所以以後咱們得好好表現，不僅要把工作乾好，還要讓她知道，我是個能擔起責任的男人。”
走回廠區的路上，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掏出手機，給田馨發了條消息：“周末見麵的時候，我有話想跟你說。”沒過多久，她回複了：“好呀，我也有話想跟你說呢！”看著她的消息，我嘴角忍不住上揚。
回到宿舍，我和王磊都沒立刻睡。王磊拿出圖紙，坐在桌前看了起來，我也拿出之前田馨送我的筆記本，在上麵寫下：“以後要像師父說的那樣，做個有責任的男人，好好工作，好好對待身邊的人。”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筆記本上，照亮了上麵的字。
我知道，從今晚開始，我和王磊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消沉了。師父的離開，不是失去了精神力量，而是讓我們學會了獨立，學會了承擔——這才是師父最想教給我們的東西。
躺在床上，我想起師父的話，想起田馨的笑臉，心裡滿是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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