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他答得乾脆。
“但他們知道自己要啥。潘鵬是為了倆孩子上學,王姐是為了兒子……。”
“飛哥那我們……我們是為了什麼?”
我愣住了。
是啊,我為了啥?來深圳前,總覺得“不能一輩子待在老家”,可來了之後,又不知道該往哪走。
父親說“找個穩定的工作”,我做到了;母親說“彆惹事”,我也做到了。
可心裡那點不甘,像車間裡的鐵屑,時不時紮得人疼。
德林看我情緒不對,又打開了一瓶啤酒滿上。
“兄弟,路還長著呢!相信我們一定不會一直這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我看著德林,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在這偌大的深圳,我們就像兩粒被風吹來的沙子,聚在一起,互相取暖。
王姐送了盤拍黃瓜,說“算我請的”。黃瓜的清爽混著啤酒的麥香,在晚風裡漫開。
遠處的車間亮起了燈,夜班開始了,機器的轟鳴聲重新響起,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歌。
“其實,”德林突然壓低聲音,“我也不想一直這樣。”
他從屁股口袋裡抽出一張深圳晚班,遞給了我。
“你看看,很多招聘啟事,但提出的要求,我們根本就達不到。”
我翻看了一眼,突然笑了。
原來我們都一樣,揣著點不切實際的盼頭,像揣著顆糖,在苦日子裡偷偷咂摸點甜。
天黑透的時候,地攤漸漸散了。
王姐收拾著碗筷,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大概是在想她的兒子。
有工友醉醺醺地往宿舍走,嘴裡念叨著“下個月就能回家了”。
遠處的霓虹燈閃得刺眼,把夜空染成了橘紅色。
“走,回宿舍。”德林拍了拍我的肩膀。
路過宣傳欄時,我停下腳步。
上麵貼著新的招聘啟事,招“車間主管”,要求“大專以上學曆,三年以上經驗”。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德林在旁邊說:“到時你管技術,我管生產。”
“行!”他笑著捶了我一下,“到時候讓馮力給咱端茶倒水。”
回宿舍的路上,我們沒再說話,可腳步卻比來時輕快。
月光把鐵架床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個正在生長的梯子。
我摸出筆記本,在“起點”那句話下麵,又添了一行:“和德林約好,要當主管。”
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很輕,卻像在心裡敲了下鼓。
我知道,這426塊錢的工資改變不了什麼,這三點一線的生活還得繼續。
馮力的刁難、機器的轟鳴、對未來的迷茫,明天太陽升起時,還會像往常一樣壓過來。
可我不怕了。
因為我知道,在這暗無天日的車間裡,不止我一個人揣著顆不安分的心。
躺在床上時,我把剩下的100塊摸了有又摸,我決定用來買些書,學習下技能。
也許這條路會很難走,也許最後還是會像那些工友一樣,在車間裡耗一輩子,但至少現在,我想試試。
因為我不想在老了之後,對著兒子說“我這輩子,除了擰螺絲,啥也沒乾過”。
我想告訴他,你爸當年在深圳,也為了點不切實際的夢想,拚過。
窗外的月光落在筆記本上,照亮了那行新寫的字。
我知道,這隻是開始,難走的路還在後麵。但隻要往前走,總比站在原地強。
就像這426塊錢,它不是終點,是讓希望發芽的土壤。
喜歡我們都在拚命的活著請大家收藏:()我們都在拚命的活著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