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我翻了個身，還沒完全睜開眼，就聞到一股熟悉的油香味兒，是油條的味道，我從小最愛吃的。
“醒啦？快起來洗漱，你爸一大早去鎮上給你買的油條，再不吃就涼了。”母親輕輕推開房門，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笑著走到床邊。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心裡滿是詫異：“爸這麼早就去鎮上了？來回得一個小時呢。”
母親把小米粥放在床頭櫃上，歎了口氣：“你爸啊，昨天見你回來，高興得半宿沒睡。今早天剛亮就揣著錢出門了，說你在廣州吃不到家鄉的油條，非得去給你買新鮮的。”
我趿著拖鞋走到客廳，看見父親正坐在餐桌旁，手裡拿著根油條，卻沒吃，眼睛盯著門口，像是在等我。
他穿著件藍色棉衣，領口係得整整齊齊，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看見我出來，他趕緊把油條放在盤子裡，招手道：“小飛，快來吃，剛買的，還熱乎著呢。”
我走過去坐下，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外酥裡嫩，鹹香適中，跟小時候吃的味道一模一樣。
“好吃，爸，還是您買的油條最對我胃口。”我一邊吃一邊說，父親聽了，嘴角咧開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好吃就多吃點，不夠爸再去買。
”母親端著一盤鹹菜走過來，笑著說：“你爸這是把你當小孩慣呢。自從你去年去廣州，他好久沒這樣開心過了，平時連早飯都懶得做，今天倒好，還早起買油條。”
父親聽了，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沒說話，可眼神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我看著父親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小時候，每次我從學校回來，父親都會去鎮上買油條給我吃，那時候家裡條件不好，油條算是稀罕物，可他從來不舍得吃，都留給我。
現在我長大了，能自己掙錢了，可在他眼裡，我還是那個需要他疼愛的小孩。
早飯後，母親收拾碗筷去了，父親拉著我坐在堂屋的木沙發上，神情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吸了一口，緩緩說道：“小飛，中午咱們置辦場家宴，你去請下你叔伯和幾個堂哥，讓他們都來家裡吃飯。”
我愣了一下，問道：“爸，好端端的，怎麼想起辦家宴了？”
父親彈了彈煙灰，眼神裡帶著點鄭重：“一來了，你叔伯和堂哥當年在你上學困難的時候幫了不少忙。這些情分，咱們不能忘。”
聽父親提起往事，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上中專那幾年，家裡確實難，父親身體不好，母親要照顧家裡，收入微薄。是叔伯和堂哥們伸出援手，幫我度過了最難熬的日子。那時候我就暗下決心，等將來有出息了，一定要好好報答他們。
“二來呢，”父親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驕傲，“現在你出息了，在村裡蓋了新房，也在廣州站穩了腳跟。我想讓他們看看，我的兒子也能擔當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需要彆人接濟的小孩了。”
說著，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裡滿是欣慰。
我看著父親，心裡五味雜陳。
我知道，父親一直因為家裡窮，在親戚麵前抬不起頭，現在我有能力了，他也想借著這場家宴，讓親戚們知道，咱們家也能揚眉吐氣了。
“爹，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請叔伯和堂哥。”我站起來，心裡滿是乾勁。
父親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幾百塊錢遞給我：“你去鎮上買點好酒好煙，再買點水果，彆空手去。”
我推辭道：“爹，我有錢，您不用給我。”父親卻把錢塞到我手裡，語氣堅定：“拿著，這是我的心意。你叔伯他們都是實在人，咱們不能讓他們覺得咱們小氣。”
我接過錢，心裡暖暖的，轉身往外走。母親從廚房出來，喊道：“小飛，路上慢點，跟你叔伯說，中午彆遲到。”我應了一聲，拎著袋子往大伯家走去。
村裡的路還是老樣子，兩旁的白楊樹鬱鬱蔥蔥，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路上遇到幾個鄰居，看見我，都熱情地打招呼：“小飛，回來啦？聽說你在廣州混得不錯，還在村裡蓋了新房，真是好樣的！”我笑著跟他們寒暄幾句，心裡滿是自豪。
很快就到了大伯家。大伯正在院子裡劈柴，看見我來了，趕緊放下斧頭，笑著迎過來：“小飛，你怎麼來了？快進屋坐。”我跟著大伯走進屋，把手裡的水果放在桌上，說道：“大伯，我爸讓我來請您，中午去我家吃飯，還有二伯和堂哥們，咱們一起聚聚。”
大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笑著說：“好啊，正好我也有日子沒跟你爸喝酒了。你爸也是，還這麼客氣，一家人吃飯，還特意讓你跑一趟。”
我撓撓頭，說道：“大伯，當年我上學的時候，您幫了我那麼多，我一直記在心裡。這次請您吃飯，也是想好好謝謝您。”
大伯擺擺手，歎了口氣：“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能有出息，比什麼都強。想當年你上學的時候，那麼刻苦，我就知道你將來肯定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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