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沒能達成目的,反而招致了滅頂之災!
係統界麵上,那本已艱難攀爬至半程的任務進度條,正以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速度向後瘋狂倒退!
鮮紅的數字刺得她眼睛生疼——10%!
僅僅一夜之間,她耗費無數心血、步步為營才積攢起的成果,不僅付諸東流。
甚至為未來的路布下了荊棘叢生、懸崖遍布的險境!
整個攻略路線,都被蕭景珩那蠻橫至極的舉動,徹底扭曲!
更令她感到無力的是。
哪怕現在回溯,她依舊無法確定,自己究竟是在哪個環節觸動了那頭凶獸的逆鱗。
對亡夫的哀思?不,她自認表現得克製而體麵,毫無逾矩。
對蕭景珩的態度?更是謹小慎微,始終維持著“疏離的恭敬”與“寡嫂的體麵”。
沒有一絲曖昧,沒有半分暗示,所有的應對都力求合乎禮法,恰到好處。
甚至……昨夜那般絕境,她傾儘全力,幾乎耗空了識海中積攢的卡牌能量,才僥幸從他指縫間掙得一絲喘息之機。
蕭景珩他根本就不是沉溺美色、會被輕易誘惑的人!
那他這突如其來的心思,究竟源於何處?
來不及了!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腦中尖銳響起——強製營業時間開始!
沈青霓被這聲音驚醒,才發覺自己還僵立在文淵閣冰冷的地板上。
窗外,夜色更深沉,如同濃得化不開的墨汁。
然而,屬於靖王府的喧囂,卻並未因夜深而平息。
蕭景珩他仿佛鐵了心要給她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從文淵閣回來的路上,命令已然下達——連夜撤換昭華殿所有舊物!一件不留!
她如同被釘在原地,腳下生根。
視線所及,曾經承載著她無數隱秘心思、此刻如同被粗暴剖開的軀殼。
一盞盞刺目的風燈如同鬼魅的眼瞳,沿著曲折的回廊、幽深的小徑次第亮起,將沉睡的王府徹底驚醒。
這盤踞京城的龐然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喉管處燈火通明。
無數粗壯或伶俐的人影在其中穿梭、奔忙,發出沉悶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聲、木器搬動的摩擦聲……
“娘娘。”
老管家不知何時已躬身立於她身後半步,聲音平板無波,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王爺吩咐,請您今夜先在騰安閣安歇,下人們已收拾妥當,更深露重,還請娘娘莫要在此久立,早些移步歇息吧。”
他的目光垂落在地上,並不曾真正看向她。
該走了。
理智在腦中冰冷地回響。
識時務者為俊傑。
此刻的違逆,隻會換來更可怕的後果。
可雙腳如同灌了沉重的鉛水,一步也挪不動。
她僵立在原地,眼睜睜看著:
——那曾縈繞過她與蕭景琰共處時微妙氣息的素色床帳,被粗暴扯下,揉成一團;
——那張她閒暇時倚靠讀書的纏枝藤蔓小幾,被兩個粗使仆婦毫不憐惜地抬出,磕碰在門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甚至窗欞上那串她親手係上的、曾隨風發出過細碎清音的銀鈴,也被一隻粗糙的手一把拽下。
隨意丟進一個巨大的藤條筐裡,發出一聲短促而絕望的悲鳴。
她感覺自己被硬生生撕裂成了兩半。
一半靈魂在無聲尖叫著撲上去,徒勞地想抱住那些即將被黑暗吞沒的過往,哪怕隻留住一片衣角、一縷木香;
另一半靈魂卻如同冰雕,冷冷地矗立在這無望的深淵邊緣,一遍遍重複著無情指令:聽話,隱忍,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