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蹄踏破彰德府的青石板路,南衙緹騎的黑色披風在黃昏的風中獵獵作響。街道兩旁的百姓驚恐地躲避,門窗緊閉。肅殺之氣瞬間籠罩了這座原本繁華安逸的府城。
我無視身後那癱軟在地、麵如死灰的劉知府,率領三百精銳緹騎,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插城北!
目標明確——潞王府!
沿途的衛所兵丁和衙役早已被南鎮撫司的駕帖和這殺氣騰騰的陣容震懾,無人敢攔,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們這支鋼鐵洪流衝向那座象征著無上權勢的親王藩邸。
潞王府已然在望。朱紅的高牆,巍峨的門樓,門前巨大的石獅,無不彰顯著皇室貴胄的威嚴與尊崇。但此刻,王府大門緊閉,門前空無一人,隻有高牆之上隱約可見人影閃動和弓弩反射的寒光。
顯然,王府已經得到了消息,並且做好了戒備!
“止步!王府重地,擅闖者格殺勿論!”牆頭傳來厲聲嗬斥,聲音中帶著一絲色厲內荏。
我勒住戰馬,抬手止住隊伍。三百緹騎瞬間呈戰鬥隊形散開,強弓勁弩上弦,火銃手占據有利位置,將整個王府正麵圍得水泄不通!動作整齊劃一,沉默而肅殺,與王府牆頭的緊張形成鮮明對比。
“南鎮撫司掌刑千戶杜文釗,奉旨查案!”我策馬向前一步,聲音冰冷,穿透暮色,“請潞王千歲開門一見!”
牆頭一陣騷動,似乎在進行激烈的爭論。
片刻之後,一個尖細的嗓音響起,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杜千戶?好大的威風!王爺鳳子龍孫,尊貴無比,豈是你一個武夫說見就見的?有何公乾,先遞拜帖,經由長史司通傳!帶兵圍府,你想造反嗎?!”
是王府的太監總管!
我眼神一冷,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本官奉的是皇命,查的是謀逆大案!案情緊急,涉及社稷安危,容不得繁文縟節!若再阻撓,休怪本官依法行事,強闖拿人!”
“放肆!”牆頭太監尖聲怒喝,“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猛地拔出繡春刀,刀鋒直指王府大門,“南鎮撫司緹騎聽令!準備破門!”
“喝!”三百緹騎齊聲怒吼,聲震四野!弓弩手瞄準牆頭,火銃手對準大門,破門槌被迅速抬上前來!肅殺的氣氛瞬間提升到頂點!
牆頭一陣慌亂,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強硬,絲毫不給親王麵子!
“住手!”就在這時,一個威嚴而陰沉的聲音從王府內傳來。
吱呀——
沉重的王府大門緩緩打開一道縫隙。一名身著四爪蟒袍、麵色白淨、眼神陰鷙的中年太監在一群王府護衛的簇擁下,走了出來。正是潞王府的大太監,劉璐。
他目光掃過門外劍拔弩張的緹騎,最後落在我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杜千戶,何必動如此大的乾戈?王爺聽聞千戶遠道而來,特命咱家前來迎候。隻是王爺近日身體不適,不便見客。千戶有何要事,不妨與咱家說,咱家定當轉稟王爺。”
老狐狸!想用拖延戰術?
我心中冷笑,翻身下馬,走到他麵前,目光銳利如刀:“劉公公,本官奉命稽查獵苑逆案、宣府鎮軍械走私案,所有線索,皆指向貴府。請王爺出麵,容本官入府搜查,並請王府長史、庫房總管、護衛統領等相關人等,接受問話!”
劉璐臉色微變,強笑道:“千戶說笑了。王爺乃皇室宗親,豈會與那些逆案有關?定是宵小之輩誣陷攀咬!千戶莫要聽信讒言,傷了皇室和氣。”
“是不是誣陷,查過便知!”我毫不退讓,“若無實證,本官自當向王爺請罪。但若阻撓辦案,便是心中有鬼!劉公公,你要抗旨嗎?!”
我再次抬出了“皇命”和“旨意”!
劉璐眼角抽搐,顯然被我逼到了牆角。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杜千戶,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王爺乃陛下親叔,深得聖心。你如此咄咄逼人,就不怕……”
“怕?”我打斷他,聲音提高,讓所有人都能聽到,“本官隻怕國法不彰,奸佞逍遙!怕社稷傾覆,百姓遭殃!今日,潞王府,本官查定了!誰敢阻攔,以同謀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