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山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臉頰,我踉蹌著在漆黑的山林中奔逃,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右肩胛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浸透了繃帶,順著胳膊不斷滴落,在身後雪地上留下斷斷續續的暗紅痕跡。左腿被淨街虎鏽刀格擋的部位骨頭仿佛裂開,每一次落地都帶來鑽心的劇痛。毒素在失去壓製的內力催逼下,再次開始蔓延,帶來陣陣眩暈和麻痹感。
身後,清風觀方向的廝殺聲和火光漸漸遠去,但我不敢有絲毫停留。淨街虎和他手下那些鬼魅般的“魘”字衛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必須活下去!必須把懷中那用命換來的東西帶出去!
不知跑了多久,體力終於耗儘,眼前一黑,我重重栽倒在一片積雪的灌木叢中,失去了知覺。
……
再次恢複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藥草清香,以及身上傷口傳來的清涼包紮感。
我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簡陋卻乾淨的木屋,自己正躺在一張鋪著獸皮的土炕上。身上染血的衣物已被換下,右肩和左腿的傷口被重新清洗、上藥、包紮妥當。體內的毒素似乎也被某種藥力暫時壓製,雖然依舊虛弱劇痛,但至少意識清醒。
“你醒了?”一個平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林蕙蘭正坐在炕邊的矮凳上,手中搗著藥臼,昏黃的油燈映照著她清瘦的側臉,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林姑娘……這是哪裡?”我聲音沙啞乾澀。
“香山腳下的一處獵戶小屋,暫時安全。”她放下藥杵,端過一碗溫熱的湯藥,“先把藥喝了。”
我沒有多問,掙紮著想坐起身,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彆動。”林蕙蘭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她的手指冰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她將藥碗遞到我唇邊。
我順從地喝下湯藥,苦澀的藥汁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稍稍驅散了些寒意和虛弱。
“我昏迷了多久?”我問道。
“一天一夜。”林蕙蘭收起藥碗,“你的傷勢很重,外傷倒還好,但那股陰毒極其麻煩,已傷及經脈。若非你體質異於常人,內力根基也算紮實,恐怕……”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多謝。”我低聲道。又是她救了我。她總能在我最危難的時候出現。
“是南衙的弟兄在山下發現了你留下的血跡和記號,一路尋來。我恰好隨行。”林蕙蘭淡淡道,似乎隻是巧合。
但我心中明白,絕不僅僅是巧合。她定然是通過某種方式知曉了清風觀的變故。
“外麵的情況如何?”我急問。
“清風觀一戰,我們的人死了七個,傷了四個,未能擒住主犯,讓其遁走。”林蕙蘭語氣低沉,“陸大人震怒,已加派人手封鎖香山,但……恐怕難有收獲。”
淨街虎果然跑了。我心中並無太多意外,那般高手,一心要逃,確實難以留下。
“弟兄們的撫恤……”我聲音沉重。
“陸大人會處理。”林蕙蘭看著我,“你現在需要操心的是你自己。你的傷,沒有一個月靜養,絕難恢複。而且,右臂經脈受損太重,即便痊愈,日後能否恢複如初,也是未知之數。”
右臂廢掉?我心中一沉。對於刀客而言,這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但我很快壓下這股情緒,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我猛地想起最重要的事,急忙伸手摸向懷中!
觸手一片冰涼!那枚金屬箔片還在!
我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它取出。在油燈下,它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烏金色,薄如蟬翼,卻異常堅韌,表麵光滑,沒有任何紋路或字跡。
“這是……”林蕙蘭目光落在箔片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從清風觀密室那尊魘鬼像裡找到的。”我沉聲道,“淨街虎似乎並不知道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