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一把!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船丁帽,故意弄出些腳步聲,然後推門走進了廚房。
王胖子和幫廚小栓子都被突然進來的我嚇了一跳。王胖子看清我身上的船丁衣服雖然不合身且沾血),稍微鬆了口氣,但依舊警惕地問道:“你……你是哪個隊的?不去甲板幫忙,跑廚房來乾什麼?”
我壓低聲音,模仿著船丁的口吻,沙啞道:“劉管事讓來的,說……說讓準備點乾糧清水,後半夜……‘卸貨’的時候用。”我故意模糊了“卸貨”這個詞,觀察他們的反應。
王胖子臉色微變,眼神閃爍:“卸貨?劉管事剛走,沒交代啊……”
小栓子則停下了劈柴,好奇又緊張地看著我。
我心中一動,繼續試探道:“可能……可能管事忘了。聽說這次‘貨’要緊,北邊來的大人物脾氣急,讓咱們都準備著點,彆誤了事。”我故意透露出“北邊”和“大人物”的信息。
王胖子聞言,疑心似乎消了些,嘟囔道:“媽的,真是折騰人……小栓子,去,拿幾個硬餅子,裝點水。”
小栓子應了一聲,轉身去拿東西。
我趁機靠近王胖子,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速低語:“胖子,想活命的話,下一個碼頭,找機會帶這小子下船,再也彆回來。”
王胖子渾身一僵,猛地抬頭,驚恐地看著我:“你……你什麼意思?!”
“這船‘鹽’,是要人命的。”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冰冷,“劉管事剛才的話,你沒聽見?‘北邊的大人物’,‘到了地頭不用熬了’?你以為是什麼好事?知道太多,到了地頭,第一個被滅口的就是你們這種無關緊要的!”
王胖子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他顯然也早有預感,隻是不敢深想。
就在這時,小栓子拿著餅子和水囊走了過來。
王胖子猛地回過神,一把搶過東西塞給我,聲音發顫地催促道:“拿……拿著快走!彆……彆在這礙事!”
我知道他聽進去了,也不再停留,接過東西,低聲道:“好自為之。”
說完,我轉身迅速離開了廚房,再次融入船艙甬道的陰影之中。
懷中的硬餅和清水微不足道,但或許能救那兩人一命。而我,竊聽到的機密,卻重如泰山。
鷹嘴渡……北邊大人物……
我必須想辦法,在到達之前,做點什麼!
我找到一個堆放纜繩的黑暗角落,蜷縮進去,一邊艱難地啃著硬餅補充體力,一邊飛速思考。
船在夜航,目的地明確。我孤身一人,重傷未愈,硬拚無異於自殺。
告發?向誰告發?這船上都是他們的人。
破壞?如何破壞?底艙的鹽包堆積如山,我根本找不到所謂的“特殊貨物”。
唯一的辦法,似乎隻有……等待時機,在鷹嘴渡交接時,製造混亂,趁亂脫身,並儘可能留下線索或證據!
但這就需要更詳細的計劃和對地形的了解。
我回憶著曾經看過的江淮水域圖。鷹嘴渡,洪澤湖口,蘆葦蕩密布,水道錯綜複雜……或許,那裡並非絕路,反而有一線生機?
就在我苦思冥想之際——
嗚——!!!
船艄突然傳來一聲不同於警鑼的長鳴號角!聲音急促而尖銳!
緊接著,船速明顯減緩,船身開始緩緩轉向!
一個水手興奮的呼喊聲從甲板上隱約傳來:“到了!準備靠岸!”
到了?!這麼快?!不是說明天後半夜嗎?!
我心中大駭!猛地探出頭望向甬道外側的舷窗!
隻見窗外,月光下,一片無邊無際的蘆葦蕩映入眼簾!水道變得狹窄曲折,遠處,一個荒蕪的、如同鷹喙般突出的黑色灘塗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鷹嘴渡!他們提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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