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期,轉瞬即過。
丹田深處那縷寂滅指力的陰寒雖未根除,但在林蕙蘭的精心調理與龍轉身意日夜不輟的運轉下,已漸被壓製同化,反成磨礪內息的砥石。外傷儘愈,內息奔騰更勝往昔,帶著一股經血火淬煉後的沉凝與銳利。
薊鎮的秋風愈發肅殺,總兵府內的氣氛卻比天氣更冷。王勳稱病不出,各級將官噤若寒蟬,昔日與馬彪、王僉事往來密切者,更是人人自危。
我杜文釗)身著嶄新麒麟服,腰懸“血饕餮”,手持獬豸密令,再次踏入南鎮撫司薊鎮臨時衙署的大堂。目光掃過堂下肅立的十餘名心腹緹騎王頭目等人曆經生死,眼神愈發悍厲),聲音冰冷無波:“一月蟄伏,賊膽已肥。今日,該收網了。”
“請千戶示下!”
“持我令箭,調薊鎮監軍太監麾下淨軍三百,封鎖薊鎮四門!許進不許出!”
“持駕帖,分頭拿人!督糧道王僉事雖昏迷,其家眷黨羽必不可漏)、薊鎮糧秣主簿趙文、永豐倉現任大使、武庫司庫……名單所列十七人,及其家眷,一律鎖拿,暫押鎮撫司大牢!”
“其餘人等,隨本官——抄家!”
“遵命!”眾緹騎轟然應諾,眼中燃起壓抑已久的凶光。
令下如山倒!沉寂一月的薊鎮,頃刻間被淩厲的刀鋒與馬蹄聲撕裂!
我親率一隊緹騎,直撲薊鎮督糧道王僉事府邸。高門朱戶,此刻已被淨軍團團圍住,家眷仆役哭嚎之聲不絕於耳。
“搜!所有房間、庫房、地窖,一寸不許放過!所有文書、賬冊、票據,片紙不留!所有金銀細軟、古玩字畫,登記造冊,裝箱貼封!”我立於中庭,聲音不大,卻帶著鐵血煞氣,壓過了所有哭喊。
緹騎與淨軍如狼似虎湧入,翻箱倒櫃,掘地三尺。很快,一箱箱“戰利品”被抬出:成錠的官銀、散碎的金瓜子、珍珠瑪瑙、綢緞皮毛……更有藏在密室夾層、埋於後花園的整箱整箱的銅錢!
“稟千戶!書房暗格發現往來密信!”
“稟千戶!臥房床下搜出地契十七張!”
“稟千戶!灶房柴堆後藏有兵甲弓弩!”
證據越堆越多,觸目驚心!這區區五品僉事,貪墨之巨,竟堪比豪紳!
我冷眼旁觀,心中無半分波瀾。目光如鷹隼,掃過那些驚恐的麵孔、華麗的陳設,最終落在那瑟瑟發抖的僉事夫人身上。她懷中緊緊摟著一個錦盒,死命不放。
“拿來。”我淡淡道。
一名緹騎上前強行奪過,打開呈上。裡麵並非金銀,而是幾封書信與……一枚半塊虎符?
我拿起那半塊虎符,入手冰涼沉重,紋路清晰,絕非仿造!這是調兵信物!他一個督糧僉事,何來此物?!
我眼中寒光驟盛,看向那麵如死灰的婦人:“此物從何而來?!”
婦人渾身劇顫,涕淚橫流:“是……是老爺……讓妾身保管的……說……說是……是……”她驚恐地望向內堂方向,語無倫次。
我立刻大步走入內堂,根據婦人隱晦的指引,很快在一處佛龕暗龕中,找到了與之嚴絲合縫的另外半塊虎符!以及一封與虎符一同藏匿的、未曾寫完的密信殘頁,上有“事成之後,依計……”等模糊字跡,收信人署名處卻已被燒毀!
調兵虎符!未寫完的密信!這已遠超貪墨,直指……謀逆?!
“封存!此間所有人等,嚴加看管,未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觸!”我厲聲下令,心中驚濤駭浪。薊鎮的水,比想象更深!馬彪、王僉事背後,定然還有更大黑手!
壓下心中震動,我留下部分人手繼續深挖王宅,旋即率隊趕往下一處——永豐倉大使府邸。
此處的抄檢更是順利。那大使早已嚇破膽,不等用刑,便癱軟在地,涕泗橫流地招供出與馬彪、王僉事勾結,在糧草中摻沙克扣、倒賣軍糧、甚至私通塞外商人走私禁物的諸多罪證,並交出了一本記錄著詳細分贓數額與時間的暗賬!
“記錄在案,畫押!”我冷聲道。鐵證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