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者身形高瘦,黑衣蒙麵,唯有一雙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他並未出手,隻是對那欲逃之人微微搖了搖頭。
那從地洞鑽出的漢子見狀,渾身劇震,竟不敢有絲毫反抗,乖乖地低下頭,跟隨那黑衣蒙麵人,再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棚屋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若非我一直緊盯,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
後來那名黑衣蒙麵人……其身形、其眼神、其那份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邢無赦?!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在插手此事?他代表誰?田弘遇?還是……其他勢力?
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強行壓下立刻追蹤的衝動。邢無赦的出現,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難測。此刻貿然行動,打草驚蛇不說,更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我伏在暗處,又等待了約一個時辰,再無任何動靜。方才那兩人,如同蒸發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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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我才如同落葉般悄無聲息地離開染坊,返回南司。
值房內,冰涼的茶水也無法壓下心中的寒意。邢無赦的出現,證實了“隆昌貨棧”的水遠比表麵更深。那條密道,那個被帶走的“地鼠”,都說明白蓮教的線索並非空穴來風。而邢無赦介入,意味著此事背後,確有宮廷力量的影子,但其立場是敵是友,是滅口還是控製,卻撲朔迷離。
田弘遇的按兵不動,是否也與邢無赦有關?他是否早已知情?
我將所有發現深埋心底,麵上依舊波瀾不驚,依照命令“靜候”。暗中,卻讓王頭目以最隱秘的方式,繼續追查“白蓮貢”這個代號,以及半年前那批軍械可能的最終流向,但嚴令其不得與任何官麵人物接觸,隻查市井江湖線索。
數日後,周鎮撫忽然召我。
值房內,他麵色有些古怪,屏退左右,低聲道:“杜千戶,田大人傳來口諭:薊鎮軍貪案,陛下已有聖斷。兵部武庫司李主事、京營張把總已緝拿歸案),貪墨軍資,勾結外商,罪證確鑿,著即處斬,家產抄沒。其餘一乾人等,依律嚴懲。至於…其他細枝末節,”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陛下仁德,不欲深究,以免動搖國本,傷及無辜。此案,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那職方司的線索呢?白蓮教的嫌疑呢?就這麼輕飄飄地“不欲深究”了?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恭敬垂首:“卑職明白。陛下聖明。”
“嗯,”周鎮撫似鬆了口氣,又道,“田大人還吩咐,杜千戶此番勞苦功高,擢升爾為南鎮撫司理刑官,掌刑獄勘鞫之權。望爾…好生做事,休負聖恩。”
理刑官?掌刑獄?這看似升遷,實則是將我調離了外勤稽查一線,禁錮於衙署之內,專司審訊!這是明升暗降,是田弘遇對我“過於能乾”的敲打和約束!他怕我再挖出什麼他無法控製的東西!
“卑職…謝恩。”我壓下心中翻湧的寒意,沉聲應道。
走出周鎮撫的值房,陽光刺眼,我卻感到一股更深的冰冷。案子被強行終結,線索被強行掐斷,而我,被變相地“圈禁”了起來。
然而,那“白蓮貢”三個字,那夜邢無赦鬼魅般的身影,卻如同烙印般刻在我心中。
風暴並未平息,隻是轉入了更深的黑暗。
而我,這條被困在網中的“灰蛇”,絕不會就此蟄伏。
新的棋局,已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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