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愣著了。”旁邊的向文突然開口,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他滿頭大汗,臉色白得像死人:“再給我重新包紮一下,血止不住。”
“等一下!”周斌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耐煩,他的眼睛還盯著張聞那邊,生怕那些人突然衝過來。
向文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苦笑,低罵了一句“尼瑪的!老子快死了,你還盯著他們看...”
他這話說得有氣無力,但周斌心裡一顫,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低頭看向向文的傷口。
斷臂處的包紮布條已經被血徹底浸透,混合著灰塵、泥土,牢牢黏在翻卷的血肉上。
周斌咬咬牙,伸手去解那些布條,布料和血肉粘在一起,每扯一下,向文的身體就劇烈地抽搐一下,但他咬著牙,沒發出聲音。
終於,布條解開了。
露出來的傷口讓周斌光看一眼就覺得不寒而栗!斷口處的皮肉翻卷著,露出下麵白森森的骨茬。
血還在不斷地湧出來,不是滴,是流。
周斌左右看了看,找不到乾淨的布料,他一咬牙,把自己身上那件已經臟得看不出顏色的t恤脫了下來,用刀割幾條,先把胳膊麵綁死,阻止流血,然後用剩下的布條重新粗糙的包紮了一下斷臂處。
這一次,向文終於忍不住了,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猛地繃緊,然後軟了下去——暈過去了。
周斌沒管他,快速包紮好傷口,做完這一切,他才發現自己也在發抖,手上、胳膊上全是血。
他站起身,走到窗洞邊,透過木板的縫隙往外看去。
他們所在的這棟樓應該在村子的北邊。
從這裡看出去,能看到遠處曹梓宣他們轉移的地方——大約兩百米外,幾棟建築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中間隔著兩三棟房子,視線被擋住了,看不到具體情況。
身後傳來腳步聲!周斌猛地轉身,看見張聞走到門口的位置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誰也沒說話。
最後,周斌移開目光,走回向文身邊,靠牆坐下。
張聞一行人既然剛才沒動他們,現在應該也不會動——這麼想著,周斌稍微放鬆了一些,閉上眼睛,很快沉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被一陣說話聲吵醒。
周斌猛地睜開眼睛,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著躺臥的姿勢,半眯著睜開了眼。
張聞那幾人正聚在窗洞旁,腦袋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然後,周斌就聽到了從遠處隱隱傳來的嘶吼聲。
是曹隊長他們!
他瞬間反應過來,一個翻身爬了起來,踉蹌著衝到窗洞邊,擠進張聞幾人的縫隙:“那邊怎麼了?”
“還能怎麼?”楊柳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被老鼠發現了唄。聽這動靜,可夠熱鬨的。”
周斌凝目望去,隻見原本空蕩蕩的街道、廢墟、田地——此刻正湧動著黑色的潮水。
那是鼠群。
成千上萬,密密麻麻,正從四麵八方彙聚,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去。
就像無數條黑色的溪流,最終彙成一片恐怖的海洋。
而那片海洋彙聚的方向,正是曹梓宣他們轉移去的方向。
嘶吼聲、打鬥聲、金屬碰撞聲...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透過幾百米的距離傳過來,已經變得模糊而遙遠,卻依然能聽出其中的絕望和瘋狂。
“那娘們真是活該,她...”楊柳還要繼續說,張聞猛地轉頭瞪了他一眼,眼神淩厲得讓楊柳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