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啊。”楊柳指了指窗外正在散去的鼠群,語氣裡竟然有一絲如釋重負,“不然老鼠怎麼會散?”
周斌聽到這話,身體晃了晃,他失魂落魄地後退兩步,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都死了嗎?景行,老高...也死了嗎?
剛才他還在後悔,後悔沒跟著他們一起跳下去,沒成想,現在他們就...
四個人被秦部長從學校裡救出來,一起經曆了那麼多生死關頭,說是情同手足也不為過。
好不容易王景行當上了組長,兄弟幾個還沒來得及沾光...
一次任務,就死了三個!而他自己,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周斌感覺眼眶發熱,但他咬著牙,沒讓眼淚流下來。
張聞看著周斌那副樣子,心裡也暗暗歎了口氣;那個郭勇剛人其實挺不錯的,就是後麵來的那個女領導,行事作風太...太不講理了。
他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女人該不會是基地某個大佬的子女,出來鍍金的吧?
但很快他就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這都末日了,誰會拿子女的命去鍍金?
想不明白!
張聞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感覺腦子裡一團亂麻。
雖然他們現在被困在村裡,但在暴風之前他們的日子其實過得很不錯,有電有水,甚至哥幾個還自製了一台偶爾能收到信號的收音機,可惜一切都被暴風摧毀了!
緊接而來的鼠群更是把他們逼上了絕境,如果不是郭勇剛一行人誤入此地,恐怕他們沒準已經死了!
他們對那個幾十公裡外的基地一無所知,所有的了解都來自郭勇剛幾人的描述——什麼高牆,什麼充足物資,什麼嚴格管理...
可現在看曹梓宣那幫人的行事作風,張聞心裡開始動搖了:如果那個基地的人都是這樣,那去了那裡,真的會比留在這裡更好嗎?
他更擔心的是,如果他們拿自己人都不當回事,那還會有救援嗎?
不過他也隻能想想,萬不能說出來動搖軍心!
他忍不住看了呆坐在地上周斌一眼,對其他人說道,“都進去吧!”
“彆在這待著了,小心被它們發現。”
幾人進去後,過了好一陣,周斌才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緩緩挪回向文身邊,癱坐在地上。
六個小組!六十多個人!
如今就剩他們兩個還喘著氣——如果向文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也算“喘著氣”的話。
就算救援真來了,就算他們僥幸活下去了,他又該怎麼麵對部長的問詢?他不過是個普通隊員,用什麼去解釋這一切?
“嗯...”旁邊昏迷的向文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周斌強迫自己收起那些雜亂的念頭,湊過去低聲問道:“怎麼樣?”
向文的臉色在月光下白得嚇人,嘴唇乾裂起皮,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死不了!扶我起來,我要上廁所。”
周斌愣了一秒,他歎了口氣,伸手把向文攙扶起來。
向文的身體軟得像是沒有骨頭,大半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兩人踉蹌著走到牆邊,向文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撐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喂!”楊柳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去樓上解決!二樓下水道早就破了,在這兒上,直接漏到一樓,會把耗子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