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萍喘著氣問。
“四千三!”
小楊伸出四個手指頭,又比了個三,
“不高,我們那兒不算最高的。不過氧氣是少了點,剛來的人,頭疼、睡不著、吃不下飯,正常!待上半個月,慢慢就好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四千三”這個數字,還是讓林心萍心裡咯噔一下。
戚何的手冊上寫,海拔超過三千米,就可能出現明顯高原反應。
四千三……那是什麼滋味?
越往上走,路越難走,空氣也越稀薄。
林心萍覺得胸口那塊棉花越來越厚,呼吸越來越費勁,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每一次吸氣,都好像用儘了全身力氣,可吸進來的氣還是不夠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頭疼得像要裂開,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她不敢說話,節省每一分力氣來呼吸。
小李已經抱著氧氣袋,臉色發青,閉著眼睛。
不知顛簸了多久,車子終於在一處有幾間低矮土房子的地方停了下來。
小楊跳下車,掀開帆布,
“到了,兵站!下來緩緩,喝口熱水!”
林心萍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下車廂,腳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堆裡,軟得沒根。
冷風一吹,她打了個趔趄,趕緊扶住車。
兵站比想象中還要簡陋,土牆被風吹雨打得坑坑窪窪,窗戶很小,糊著發黃的塑料紙。
一個穿著臃腫軍大衣,眉毛上結著白霜的老兵迎出來,把他們讓進屋裡。
屋裡生著個鐵皮爐子,燒的不是煤,是曬乾的牛糞塊。
冒著淡淡的青煙,味道有點怪,但總算有股暖意。
老兵給他們每人倒了一碗黑乎乎的冒著熱氣的茶。
“喝點,酥油茶,暖和,抗高反。”
老兵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林心萍端起碗,試著喝了一口。
味道很怪,鹹的,油的,還有股濃烈的奶腥味,跟她喝過的任何茶都不一樣。
她強忍著沒吐出來,咽了下去。
一股熱流順著食道滑下去,冰涼僵硬的四肢似乎真的回暖了一點點。
“班長,你們這兒……冬天很冷吧?”
方主任捧著碗暖手,問。
“冷!”
老兵重重點頭,搓了搓紅腫裂口的手,
“最冷的時候,零下三四十度常有。風大,嗷嗷的,像狼嚎。出個門,臉露外麵一會兒就能凍木了。夏天嘛,中午太陽底下能曬脫皮,早晚還得穿棉襖。”
他指了指門外幾乎看不到綠色的山坡,
“也就這倆月,草能冒點尖,看著有點活氣。”
休息了約莫半個小時,老郭進來招呼,
“走了,還有一半路,天黑前得趕到。”
再次爬上卡車,林心萍覺得那顛簸似乎都變得可以忍受了,因為更難以忍受的是缺氧帶來的窒息感。
車子在更加狹窄崎嶇的山路上盤旋,一邊是刀削般的石壁,另一邊就是看不見底的深穀。
好幾次急轉彎,車廂猛地傾斜,嚇得小李死死抓住麻袋,臉白如紙。
林心萍緊緊閉著眼睛,不敢往外看。
她隻能聽到狂風的呼嘯,車輪碾過亂石的聲音,和自己急促的喘息。
她想起戚何,想起安兒和寧兒,想起小院裡安靜的午後,想起西沙碧藍的海水……
那些鮮活的記憶,此刻成了對抗這無邊荒涼和身體不適的唯一支撐。
就在她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快要到達極限,意識都有些模糊的時候,車子猛地一頓,然後徹底停了下來。
發動機熄火了,世界突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隻有風聲,嗚嗚地,永不停歇。
“到了。”
老郭從前頭探進身,他的臉被風吹得更紅,嘴唇乾裂起皮,但眼睛很亮,
“風雪梁哨所,歡迎各位。”
林心萍掙紮著,幾乎是滾下了車廂。
喜歡重生改嫁,前夫娶白月光悔斷腸請大家收藏:()重生改嫁,前夫娶白月光悔斷腸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