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愛傳萬家第251300章)
262.與蘇曼一生的友誼
五月的清晨,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陽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林靜正在修剪那盆陪伴她三十年的茉莉花,門鈴響了。
不用看,她知道是誰。
“門沒鎖。”林靜頭也不抬,繼續侍弄著茉莉的枝葉。
門開了,蘇曼提著兩個保溫桶走進來,熟悉的腳步聲在客廳裡響起。“就知道你在陽台。看我帶了什麼——西城那家老字號的豆腐腦,還有剛出鍋的油條。”
林靜這才放下剪刀,洗淨手走過來。兩個七旬老人在餐桌前坐下,像過去的四十年一樣自然。
“你還是老樣子,總想讓我多吃點。”林靜笑著打開保溫桶,豆腐腦的香氣飄出來,“你也是,大老遠跑一趟。”
“坐地鐵四站地,算什麼遠。”蘇曼從包裡又拿出一小瓶自製的辣醬,“配這個,你最喜歡的。”
她們安靜地吃著早餐,偶爾交談幾句。窗外的鳥鳴聲,遠處傳來的廣播體操音樂,構成這個早晨的背景音。
“記得嗎?”蘇曼忽然開口,“我們第一次一起吃早餐,也是豆腐腦油條。”
林靜的手頓了頓,記憶如潮水湧來。
那是1987年,兩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在同一家工廠做文員。蘇曼是北京本地人,林靜是外地來的。一個下雨的早晨,林靜沒帶傘,蘇曼把傘分了她一半,然後帶她去吃了胡同口那家早點攤。
“你那時一個月工資36塊,還非要請我。”林靜輕聲說。
“因為你看上去太瘦了,像陣風就能吹倒。”蘇曼看著眼前的老友,眼角有了細密的皺紋,“誰能想到,這個瘦弱的姑娘後來能做成那麼大的事業。”
吃完早餐,兩人照例泡一壺茶。今天蘇曼帶來的是美思康辰的新品“疏肝解鬱茶”——用玫瑰、陳皮、佛手柑配製。
“研發部新出的,說對咱們這個年紀的人特彆好。”蘇曼熟練地溫杯、洗茶、衝泡,“你嘗嘗,口感很柔和。”
茶湯橙黃明亮,香氣清雅。林靜品了一口,點點頭:“是好茶。曼曼,這些年,我的每一個產品,你都是第一個試用的。”
“因為我相信你的眼光,”蘇曼也端起茶杯,“更相信你的心。你做的東西,從來不隻是為了賺錢。”
她們靜靜地品茶,時光仿佛倒流。
1992年,林靜離婚那年。
蘇曼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十點,林靜抱著五歲的曉薇敲開她的門,臉上有淚痕,但眼神堅定。
“曼曼,我要自己帶孩子。需要找份能在家做的工作。”
蘇曼二話不說,讓母女倆住下,陪林靜熬過了最難的那段日子。林靜開始嘗試做阿膠糕,蘇曼就是第一個“小白鼠”。
“那時候你做的阿膠糕,說實話,有點硬。”蘇曼笑著說。
“因為火候掌握不好,”林靜也笑了,“但你從來沒說過不好吃,每次都吃完,還說‘明天會更好’。”
1999年,林靜決定注冊“靜心坊”品牌。
所有人都反對,包括林靜的父母。“一個單親媽媽,能養活孩子就不錯了,創什麼業?”
隻有蘇曼支持她,拿出自己攢了十年的兩萬塊錢。“靜,我相信你。不是為了阿膠糕,是為了你這個人——你做什麼都會全力以赴。”
林靜握著那兩萬塊錢,手在顫抖。“曼曼,如果失敗了...”
“那就重來,”蘇曼握住她的手,“我們才三十多歲,有的是時間。”
2008年,靜心坊遭遇第一次危機。
一批核桃原料出了問題,導致那批阿膠糕口感發澀。林靜決定全部召回,損失近百萬。她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三天,蘇曼就在外麵守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蘇曼端著一碗小米粥進去:“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解決問題。”
“曼曼,我可能真的不適合做生意...”林靜第一次流露出脆弱。
“胡說,”蘇曼放下碗,“我問你,你做阿膠糕的初心是什麼?”
“讓女兒吃上安全健康的...”
“不,不止,”蘇曼直視她的眼睛,“你是為了讓更多媽媽,不再為孩子的健康擔心。這個初心變了嗎?”
“沒有。”
“那就繼續,”蘇曼的聲音溫柔而堅定,“錢可以再賺,信譽不能丟。我陪你一起扛。”
“現在想想,那次的危機反而是轉機。”林靜給蘇曼續上茶,“因為那次召回,我們建立了更嚴格的質檢體係,也贏得了第一批忠實用戶。”
“還有那對雙胞胎媽媽,記得嗎?”蘇曼提醒,“孩子早產體弱,吃了你們的阿膠糕後體質明顯改善。她寫了三頁紙的感謝信,還成了你們的終身代理。”
“記得,”林靜眼神溫暖,“她叫劉梅,現在已經是華北區總監了。女兒去年考上了北大醫學部,說將來要做營養學專家。”
茶已三泡,味道漸淡,但情誼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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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一直想問你,”蘇曼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老友,“這些年,你有後悔過嗎?選擇這條路,放棄了那麼多——個人的時間,休閒的生活,甚至...”
甚至愛情。蘇曼沒有說出口,但林靜明白。
三十歲離婚後,林靜不是沒有過追求者。但每一次,她都選擇了事業,選擇了女兒,選擇了這條艱難的路。
“後悔?”林靜望向窗外,陽光正好,“如果重新選擇,我可能還是會走這條路。因為這條路讓我遇見了那麼多人,做了那麼多有意義的事。”
她轉回頭,握住蘇曼的手:“而且,這條路有你陪著。曼曼,你知道嗎?我最幸運的不是事業做得多大,而是四十年了,你一直在我身邊。”
蘇曼的眼眶有些濕潤:“傻話。朋友不就是互相陪伴的嗎?你陪我度過父親去世的低穀,我陪你走過創業的艱辛。這不就是友誼的意義?”
午後的陽光挪移位置,從餐桌移到沙發上。兩位老人挪到客廳,林靜拿出相冊。
厚厚的相冊,記錄了四十年的友誼。
第一張黑白照片:兩個紮著馬尾的姑娘,穿著那個年代流行的的確良襯衫,站在天安門前,笑容青澀。
“這張是你第一次來北京,我帶你去玩拍的。”蘇曼指著照片,“你看你,那麼害羞,都不敢看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