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種難以驅散的、源自瘟疫吐息的淡淡甜腥與惰性塵埃混合的怪味,令人作嘔。
陽光艱難地穿透尚未散儘的煙塵,投下斑駁的光影,非但沒有帶來暖意,反而更添幾分淒涼。
城市深處,幾道磅礴浩瀚的氣息衝天而起,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裹挾著雷霆之怒,朝著屍龍核心逃逸的方向急速追擊而去,那是皇城真正的底蘊,聖域級彆的存在被徹底激怒了。
然而,他們的追擊能否成功,遠水解不了近渴,眼下這片剛剛經曆浩劫的區域,隻剩下滿目瘡痍和沉重的哀痛。
儘管艾娜和維爾拚儘全力提前發出了警告,城衛軍的反應也堪稱迅速,但在聖域級彆的恐怖力量麵前,凡人的掙紮依舊顯得如此渺小。
來不及撤離的人們被腐蝕成枯骨飛灰,被倒塌的建築掩埋,被惰性吐息粘在原地絕望地看著死亡降臨……
士兵和平民的屍體混雜在廢墟之中,凝固的驚恐與痛苦凝固在臉上,幸存者的哀嚎、尋找親人的哭喊、傷者的呻吟……彙成一片令人心碎的悲鳴之海。
“唉……”
艾娜望著眼前這片人間地獄,發出一聲沉重到幾乎無法承載的歎息,這歎息裡包含了太多:對龍母悲慘結局的悲慟,對深淵教團滔天罪行的憤怒,對自身弱小的無力,以及對眼前這些無辜逝去生命的深切哀傷。
她的肩膀微微垮下,那總是挺得筆直、仿佛蘊藏著無儘活力的小小身軀,此刻顯得格外單薄。
城衛軍士兵、幸存的超凡者、自發組織的市民,如同忙碌的工蟻,在廢墟和傷者間穿梭。他們臉上寫滿了疲憊、悲傷,但更多的是堅韌。
魔法師們撐起防護屏障,防止殘存的瘟疫擴散;牧師們低聲吟唱著治療禱言,柔和的白光籠罩著傷者;戰士們用蠻力搬開沉重的石塊,挖掘被掩埋的生命;普通人則傳遞著清水、繃帶,安撫著哭泣的孩童。
“我們也去幫忙。”
讚恩的聲音打破了三人間的沉重寂靜,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堅定。他沒有去看艾娜和維爾,率先邁開步子,走向最近的一處由士兵臨時搭建的救助點。
他的動作不再慵懶,帶著一種利落的效率,他強大的火元素力量此刻並非用於毀滅,而是精準地控製——猩紅的火焰在他指尖一閃而過,瞬間灼燒封閉了一個被鋼筋刺穿腹部、血流不止的傷者動脈斷口,阻止了致命的失血。
他有力的手臂輕易抬起沉重的斷梁,為救援開辟通道,動作迅捷而有效。
維爾看了艾娜一眼,沒有多餘的話語,隻是用力點了點頭,也緊隨讚恩而去,他的【相位棱鏡】核心無聲運轉,空間感知如同無形的絲線蔓延開來,用於精準地看到廢墟下方微弱的生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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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娜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片充斥著絕望和忙碌的土地,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不遠處,兩個小小的身影被安置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石板上,身上蓋著染血破布的一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孩,看起來都不過六七歲的模樣。
男孩的右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鮮血浸透了半條褲子,他緊閉著眼,小臉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小女孩的情況稍好,但額頭上破了一個大口子,鮮血糊住了半邊臉頰,一隻手臂軟軟地垂著,顯然是骨折了。她還有意識,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茫然,淚水混合著血汙流下,卻連哭泣的力氣都快沒了。
兩個負責照看的年輕士兵滿臉焦急,手忙腳亂地試圖用簡陋的繃帶止血,但效果甚微,牧師們都在處理更危急的重傷者,一時還輪不到這裡。
艾娜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握緊了,她想起了龍母最後時刻將她護在身後,用項鏈悄然將她送走時的溫暖,想起了自己麵對紫炎黑袍人時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無力,眼前這兩個孩子,就像當初那個弱小無助的自己。
一種強烈的衝動壓倒了一切顧慮,那怕會暴露她的部分秘密,那她也不能讓這兩個小生命在她眼前逝去,絕對不能,以她目前簡陋的治療手段,完全治不好這種恐怖的傷勢,隻能動用時光之力了!
她快步走了過去,在士兵們驚訝的目光中,蹲下身,伸出她那小小的、還有些顫抖的手,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按在了小男孩和小女孩布滿鮮血和傷口的軀體上。
一隻按在男孩扭曲的斷腿旁,一隻按在女孩血肉模糊的額頭上。
“你……”一個士兵想開口詢問。
“彆說話!”艾娜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儘管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異常明亮。她閉上了眼睛,全副心神沉入靈魂深處那旋轉不息的【時之沙漏】核心。
嗡……
一絲微弱卻精純無比的時間之力,如同最溫柔的光流,小心翼翼地順著她的指尖流淌出來,悄無聲息地滲入兩個孩子的傷口之中。
這力量並非治療,而是在進行一種極其精細的“回溯”,儘管艾娜現在操控時間的能力還不夠強大,但恢複一些普通人傷勢還是可以的。
小男孩斷裂扭曲的腿骨處,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極其微小的倒帶鍵,刺破皮肉的骨茬在時光之力的撫慰下,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地、一點點地回縮、複位。
斷裂的茬口在微觀層麵被強行“粘合”回受傷前的狀態,雖然無法完全愈合如初,但致命的錯位和血管破裂被迅速糾正,傷口處翻卷的血肉也在時光的撫慰下,加速著自然愈合的進程,鮮血的流速肉眼可見地減緩。
小女孩額頭的傷口深處,破裂的毛細血管和受損的皮下組織在時間之力的作用下,被強行“撥回”到受傷前一刻相對完整的狀態。
裂口邊緣的細胞活性被瞬間激發,瘋狂地分裂、填補,那隻骨折的手臂,錯位的骨骼在時光之力的引導下悄然歸位,雖然疼痛依舊,但結構已正。
艾娜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抿得發白,對普通人使用這種時間回溯療傷,遠比她想象中更消耗心神。
她必須精準地控製回溯的範圍和程度,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更嚴重的混亂,時光之力在她指尖跳躍,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支撐著。
兩個孩子的呼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穩有力起來,小男孩扭曲的腿雖然依舊腫脹青紫,但恐怖的骨茬已經不見,鮮血也基本止住。
小女孩額頭上的傷口不再流血,雖然猙獰,但已能看到新肉生長的跡象。她茫然的大眼睛眨了眨,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裡麵的恐懼被一種奇異的溫暖和舒適感取代。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閉著眼睛、額頭冒汗的小姐姐。
就在這時,一瓶閃爍著柔和翠綠色光芒的藥劑劃破空氣,精準地拋向艾娜,艾娜下意識地睜開眼,靈巧地伸手接住。
她抬頭望去,隻見不遠處,之前被她言語冒犯過的那位青年法師正站在那裡。他的法師袍上沾了些灰塵,臉上也帶著疲憊,但看向艾娜的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傲慢或不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探究和一絲敬意的目光。
他對著艾娜,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來。
“用我這瓶,生命之泉的次級稀釋精華,效果更好,能加速愈合,減少後遺症。”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向另一處聚集著傷者的地方,指尖亮起治療魔法的微光。
艾娜握著手中溫潤的藥瓶,瓶身上傳來精純的生命能量波動。她低頭看了看瓶中翠綠的液體,又看了看青年法師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她拔開瓶塞,小心翼翼地先喂小女孩喝下幾滴,又扶起意識開始恢複的小男孩,喂他服下。
強大的生命能量混合著艾娜注入的時光之力,在兩個孩子的體內迅速化開。他們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紅潤,疼痛似乎也大大減輕。
小女孩甚至怯生生地伸出沒受傷的小手,輕輕碰了碰艾娜按在她額頭上的手指,小聲地、帶著哭腔說:“謝…謝謝姐姐……”
小男孩也緩緩睜開了眼睛,雖然還有些虛弱和茫然,但眼神已不再渙散。
艾娜看著他們,臉上緊繃的線條終於柔和了一瞬,她努力地、極其艱難地擠出一個淺淺的、帶著疲憊和悲傷的笑容,像是陰霾中透出的一縷微光,她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
“沒事了,彆怕。”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安撫力量。
很快,有士兵過來接手。艾娜看著兩個孩子被小心地抬上擔架,送往更安全的集中治療點,心中一塊巨石仿佛落了地,但更多的沉重又壓了上來。她站起身,沒有片刻停留,目光掃向不遠處又一個倒在血泊中呻吟的傷者,再次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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