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爾點了點頭,明白了讚恩的謹慎。他看了一眼艾娜緊閉的房門,裡麵靜悄悄的,似乎還在沉睡或者養神,他不想驚動她。
“明白,讚哥。”
維爾抱著油布包裹,示意獄空守在門口警戒,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向讚恩的房間,旅店厚實的地毯吸收了腳步聲,他動作輕巧得像隻貓,擰開門鎖,閃身進去,迅速反手關上門。
房間內光線有些昏暗,隻有窗外千帆港的燈火透進來,他將那個裝著黑暗世界因素的小盒珍而重之地放在讚恩床頭櫃上,然後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油布包裹上,強烈的好奇心如同小貓的爪子,一下下撓著他的心。
“唉……讚哥他……這回真的是出大血本了……”
維爾低聲自語,手指有些遲疑地撫過粗糙的油布邊緣,最終,他還是忍不住,動作極其輕柔地,一層層揭開了包裹。
油布散開,裡麵的東西在昏暗光線下展露真容。
那是一雙拳套。
通體漆黑,仿佛由夜幕凝結而成,表麵沒有任何繁複的花紋,隻有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材質似乎是某種金屬,觸手時冰涼堅硬,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潤感,如同某種頂級玉石。
維爾仔細觀察了片刻後認出,這絕非普通金屬,更像是那種傳說中那種硬度極高、能承載強大魔力的星隕鐵所鍛造。
更令他心驚的是,拳套內部似乎隱隱蟄伏著一股深沉、內斂又無比磅礴的黑暗力量,與剛剛得到的那枚“空寂之核”的氣息隱隱相互呼應,仿佛被大師匠人完美地熔煉、封存於這鋼鐵之中,等待著主人的喚醒。
維爾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手指下意識地收緊。這雙拳套的價值,恐怕遠超他的想象!不僅材料是頂尖的,其中蘊含的力量更是與艾娜的屬性完美契合!
“讚哥……”
維爾喃喃著,胸口湧起一股沉甸甸的暖流,混合著巨大的感激和難以言喻的壓力,他欠讚恩的恩情,實在是越來越多了。
過了不到一刻鐘,房門傳來富有節奏的三下叩擊聲,維爾立刻起身開門,讚恩閃身進來,動作敏捷無聲,臉上帶著一絲確認安全後的輕鬆。
“怎麼樣?”維爾低聲問。
“乾淨了。”讚恩簡潔地回答,目光掃過床頭櫃上的小盒和桌上攤開的油布包裹,看到維爾了然的神情,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來你已經‘驗過貨’了?怎麼樣,夠不夠給那丫頭一個驚喜?”
維爾用力點頭,眼神明亮:“太棒了,讚哥!艾娜一定會喜歡的!”
“那就好!”讚恩嘿嘿一笑,眼中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光芒,他動作利落地拿起那個裝著黑暗世界因素的小盒放到維爾手裡,又小心地捧起那雙漆黑拳套,示意維爾跟上,“走,去給咱們的小酒神兼戰鬥狂送‘溫暖’去!輕點聲,彆吵醒她。”
兩人一狼,像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穿過走廊,來到艾娜的房門外,讚恩先是側耳貼在門板上聽了聽,裡麵靜悄悄的,他屈指,用指節極其輕微地在門上叩了三下。
沒有等裡麵回應——讚恩知道艾娜就算醒著也未必會立刻應門——他直接輕輕擰動門把手,推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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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沒有點燈,隻有窗扇大開,艾娜沒有睡。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絲質睡裙,赤著腳,背對著門,正靠在敞開的窗邊,夜風帶著海港特有的鹹腥與喧囂湧入,調皮地撩動著她柔順的長發,也吹拂著那身絲滑的睡裙,勾勒出少女纖細而柔韌的腰肢曲線。
裙擺被風掀起一角,露出線條優美的小腿肚,她微微仰著頭,望著窗外光怪陸離的夜景,一隻手無意識地揉搓著自己還有些嬰兒肥的臉頰,小嘴微微嘟著,時不時發出一點百無聊賴的、帶著鼻音的輕哼。
月光與燈火交織的光影落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近乎透明的純淨光暈,褪去了平日裡的跳脫與好戰,隻剩下一種不諳世事的純真。
“你們兩個終於回來了!”
聽到門響,艾娜猛地轉過身,臉上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剛才那點無聊的憂鬱一掃而空,像隻終於等到主人歸家的小狗,眼睛亮得驚人。
“你們倆今天到底乾什麼去了?一整天都不見人影!我都快無聊得長蘑菇了!”她一邊抱怨著,一邊穿上旁邊毛茸茸的拖鞋,踢踢踏踏地小跑過來,睡裙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讚恩被她這副模樣逗樂了,笑著地側過身,將一直藏在身後的油布包裹亮了出來,故意在艾娜眼前晃了晃:“喏,為了補償咱們無聊得快長蘑菇的小祖宗,我可是跑斷了腿,給你淘換了個好玩意兒。”
艾娜的目光瞬間被那包裹吸引,腳步停在讚恩麵前,好奇地歪著頭:“什麼東西呀?神神秘秘的……”她說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維爾的臉,捕捉到他眼中一絲來不及掩飾的複雜情緒,心頭莫名地微微一跳。
“自己看!”讚恩不再賣關子,帶著點炫耀的意味,三下五除二扯開了油布。
那對通體漆黑、造型猙獰又充滿力量美感的拳套,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艾娜眼前,冰冷的星隕鐵在窗外流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深邃內斂的啞光黑,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關節處細密的鱗片結構在微光下流轉著暗啞的金屬質感。
“哇——!”
艾娜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小嘴張成了“o”型,一聲短促而充滿驚喜的驚呼衝口而出。她幾乎是蹦跳著撲了過來,帶著一陣女孩特有的甜香氣息,小手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心翼翼地伸向那對拳套。
指尖先是試探性地輕輕觸碰了一下冰冷的金屬表麵,感受到那股堅硬與沉重,隨即才大膽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喜愛,用整個手掌覆蓋上去,細細地撫摸那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的線條,感受著指關節處鱗片疊加帶來的奇特觸感。
“這……這是給我的嗎?”
她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飄,仰起小臉看向讚恩,黑曜石般的眼眸裡盛滿了難以置信的喜悅光芒,“我太喜歡了!謝謝你讚恩!”她一把將拳套抱進懷裡,冰涼的金屬緊貼著她溫熱的睡裙,形成奇異的反差,“哇!這個真的是……又酷又帥呀!太棒了!”
女孩的快樂純粹而熱烈,像一團小小的火焰,瞬間點亮了有些凝滯的房間氣氛。
讚恩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和疲憊,他嘿嘿一笑,朝身後的維爾遞了個眼色:“彆急著高興,大的還在後麵呢,維爾,把那個也拿出來。”
維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一步,從自己貼身的衣袋裡,極其鄭重地取出了那個毫不起眼的粗糙石盒,石盒入手溫涼,表麵布滿了天然的坑窪紋路,樸實無華到了極點。
然而,就在維爾拿出石盒的瞬間——
艾娜懷裡抱著拳套的動作猛地僵住了。她所有的興奮和笑容都凝固在臉上,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悸動,毫無預兆地、如同沉寂的火山般轟然爆發!
儘管她已蛻變為時光龍,對黑暗元素的直接感知不再如過去身為黑龍時那般敏銳,但那份早已融入生命本源的黑暗力量,此刻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饑渴的強烈呼喚!
她體內的黑暗錨點瘋狂震顫,仿佛沉睡的巨獸被同源的氣息驚醒,發出無聲的咆哮!渴望!親近!那是同根同源的力量在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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