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城郊的晨霧還沒散透，營房外就傳來了車輪滾動的“咕嚕”聲。陳硯剛洗漱完，就聽見王銳在門口喊：“副師長，百姓們來了，拉了好幾車東西！”
他快步走出去，隻見營房外的空地上，擠滿了人——王大娘拎著一籃熱雞蛋，張掌櫃趕著輛馬車，車上裝著半車大米，還有十幾個百姓扛著布、提著草藥，連之前在醫療站看過病的李奶奶，都牽著孫子小寶，手裡攥著幾雙布鞋。
“陳副師長！”王大娘先迎上來，把雞蛋往陳硯手裡塞，“昨天聽說你們打跑了鬼子，俺們心裡高興，連夜煮了雞蛋，給弟兄們補補身子！”張掌櫃也笑著說：“這大米是俺們幾家湊的，不多，讓弟兄們添點口糧，彆總吃糙米飯。”
陳硯趕緊接過雞蛋，又讓王銳招呼士兵幫忙卸東西，嘴裡不停道謝：“大娘、掌櫃的，你們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李奶奶拉著小寶，把布鞋遞過來：“林大夫給小寶看好了病，這鞋是俺連夜納的，給弟兄們穿，走路穩當！”小寶也仰著小臉：“兵叔叔，打鬼子加油！”
周圍的百姓都笑起來，有的把蔬菜往士兵手裡塞，有的把草藥送到醫療站方向。林晚也從醫療站出來，看到百姓送來的草藥，眼睛亮了：“這些草藥正好能配藥膏，謝謝鄉親們！”
陳硯看著堆在地上的東西——大米兩百斤、蔬菜五十斤、粗布十匹、草藥二十斤，還有雞蛋、布鞋，心裡暖烘烘的。他轉頭對王銳說：“快拿賬本過來，按市價給鄉親們算錢，一分都不能少。”
“哎！”王銳趕緊跑回後勤房，抱著賬本和銀元出來。可百姓們一聽要給錢，都擺手：“陳副師長，俺們不是來賣東西的！你們在前線殺鬼子，保護俺們，這點東西算啥？”王大娘更是把王銳的手推回去：“要是收錢，俺就把雞蛋拎回去！”
陳硯知道百姓的心意，可他治軍向來嚴格，不能讓士兵白拿百姓東西。他走到百姓中間，聲音誠懇：“鄉親們，我知道你們是真心疼弟兄們。可咱們黔軍有規矩，不拿百姓一針一線——你們種糧、織布都不容易，這錢必須給。要是你們不收，下次俺們可不敢接你們的東西了。”
這話一說，百姓們都沉默了。張掌櫃歎口氣：“陳副師長，俺們活了這麼大，從沒見過像你們這樣的兵。行，俺們收，就當是俺們跟軍隊合夥，以後你們多殺鬼子，俺們多種糧！”
王銳趕緊登記：大米按市價算五塊銀元，蔬菜兩塊，粗布八塊，草藥三塊，雞蛋和布鞋也折算成銀元，一共二十塊。他把銀元遞到百姓手裡，王大娘捏著銀元，眼圈有點紅：“這錢俺們先存著，等你們打了勝仗，俺們再請你們吃合肥的鍋貼！”
營房裡的士兵們也沒閒著，有的幫百姓把沒卸完的糧食扛進庫房，有的陪來的孩子玩——羅二柱拿出從日軍那兒繳的空彈殼，給孩子做了個小哨子，吹得“嘟嘟”響；馬小虎則教幾個半大孩子唱抗日歌曲，“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的歌聲，在晨霧裡飄得很遠。
吳劍平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看著這熱鬨的場景，忍不住對身邊的參謀說：“以前在貴州，咱們也受百姓待見，可沒像現在這樣——這合肥的百姓，是真把咱們當自家人了。”參謀點頭：“還不是因為副師長帶弟兄們打了勝仗，守住了合肥，百姓才信咱們、敬咱們。”
正說著，有幾個年輕後生擠到前麵，為首的叫陳二牛，是城郊種地的，他攥著拳頭對陳硯說：“陳副師長，俺們也想參軍殺鬼子！你們能打，跟著你們，俺們放心！”後麵幾個後生也跟著喊：“俺們也去！”
陳硯看著他們黝黑的臉和堅定的眼神，心裡一動——這正是擴充兵員的好機會。他拍了拍陳二牛的肩膀：“想參軍好！但當兵苦，還要不怕死，你們怕不怕？”“不怕！”後生們齊聲喊，聲音響亮。
“好！”陳硯讓石剛登記他們的名字，“先跟著新兵連訓練，等練好了，就給你們發槍，跟弟兄們一起殺鬼子！”陳二牛激動得直搓手：“俺們一定好好練，不丟合肥人的臉！”
太陽漸漸升高，晨霧散了，營房外的空地上更熱鬨了。有的百姓幫著炊事班擇菜，有的跟著士兵學疊被子，李奶奶還拉著林晚，絮絮叨叨說家裡的事，像對自家閨女一樣。王大娘則在灶台邊幫著燒火，嘴裡還哼著合肥的小調，炊煙嫋嫋，混著飯菜的香味，竟有了幾分家的味道。
陳硯走到庫房邊，看著王銳跟百姓核對賬目，又看著不遠處士兵和孩子打鬨的場景，心裡格外踏實。他想起剛到合肥時，部隊還是殘兵，糧荒缺槍，百姓雖客氣卻帶著疏離；可現在，一場伏擊戰打下來，弟兄們用實力證明了自己，百姓也把心掏給了他們——這軍民同心的滋味，比打勝仗更讓人暖。
“陳副師長！”張掌櫃走過來，遞給他一個布包，“這裡麵是俺們幾家湊的五十塊銀元，你們買子彈用。俺們沒彆的本事，隻能幫這點忙。”陳硯推辭不過，收下布包，鄭重地說：“掌櫃的，這錢俺們記著，等抗戰勝利了，一定加倍還你們——還合肥百姓一個安穩日子。”
張掌櫃擺擺手：“俺們不圖還，就圖你們多殺鬼子，讓俺們能好好種地、做生意。”
臨近中午，百姓們要回去了，士兵們送他們到營房門口。小寶拉著羅二柱的衣角：“兵叔叔，下次打鬼子，能不能叫上俺？俺能幫你們放哨！”羅二柱笑著摸他的頭：“等你長大了，叔叔教你打槍！”
看著百姓們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陳硯對身邊的吳劍平說：“有這樣的百姓支持，咱們121師就算再難，也能扛過去。”吳劍平點頭：“是啊，軍民一條心，黃土都能變成金。以後咱們更得好好打，不能辜負百姓的心意。”
營房裡，炊事班已經把百姓送來的大米煮成了飯，還炒了蔬菜，香氣飄滿了整個營地。士兵們圍著飯桌，吃著熱飯，聊著早上百姓來的事，羅二柱說：“以後俺們更得好好練，多殺鬼子，才對得起鄉親們送的雞蛋！”馬小虎跟著說：“對！下次遇上鬼子，俺們再打個大勝仗，讓鄉親們更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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