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碼頭的晨霧還沒散,百姓們送彆的炊煙已飄滿江灘。新蒸的饅頭冒著熱氣,老人們往士兵背包裡塞著醃菜,孩子們舉著用紅紙糊的小旗子,跟在輜重營的卡車後跑——武漢三鎮光複的慶功宴剛開兩席,第九戰區的急電就像驚雷般炸響:日軍第11軍主力五萬餘人突襲長沙,湘北防線告急,令黔軍獨立旅即刻馳援。
陳硯捏著電報的手指泛白,吳劍平湊過來,藤杖指著地圖上的長沙:“湘北是長沙的門戶,鬼子這次來勢洶洶,用的是‘分進合擊’戰術,想把薛嶽司令的主力圍在長沙城裡。咱們從武漢出發,走鐵路到嶽陽,再轉陸路插向湘北,正好能掐斷鬼子的右翼補給線。”
“時間不等人。”陳硯轉身對通訊兵喊,“傳我命令——炮兵團、2團、3團隨我走粵漢鐵路,新補充的鐵路隊立刻檢修火車,把重炮拆成零件裝貨廂,兩小時內必須出發;石剛帶突擊營和1團輕裝急行軍,從鹹寧抄小路翻幕阜山,提前到汨羅江設伏,攔住鬼子的先頭部隊;趙老栓的輜重營留守武漢,守住糧庫和碼頭,把繳獲的彈藥分一半給友軍54軍,幫著加固城防。”
趙老栓正指揮民夫往火車上搬炮彈,聽見命令直拍大腿:“旅長放心!武漢的家交給俺,保證糧庫一粒不少,碼頭一隻鬼子都進不來!”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等你們打跑長沙的鬼子,俺備著最好的米酒接風!”
石剛領命時,正幫鐵路隊的青年固定炮身,苗刀往背上一插:“旅長,俺們突擊營輕裝,帶足火箭筒和手雷,三天內準到汨羅江!保證把鬼子的先頭部隊揍趴下,給主力開道!”新補充的偵察兵青年扛著登山鎬跑過來:“營長,幕阜山的小路俺熟,小時候跟著爹打獵常走,能比大路快一天!”
鐵路隊的效率比預想的還高。中學教員出身的教導隊隊長,正帶著新兵在火車上認字,黑板是臨時釘的木板,用木炭寫著“保家衛國”四個大字;機械師和鐵匠們蹲在貨廂裡,給拆下來的重炮塗防鏽油,扳手敲得叮當響;民團的石匠們在火車頭加裝了鋼板,防備鬼子的空襲——百姓們聽說黔軍要去救長沙,自發扛著木板來幫忙,連鐵路工人都連夜搶修好了被鬼子破壞的鐵軌。
正午時分,火車鳴笛出發。車輪碾過鐵軌的震動,混著士兵們的歌聲傳遍江灘,百姓們追著火車跑,揮著手臂喊“打勝仗”。陳硯站在火車門口,望著漸漸遠去的武昌城,吳劍平遞過一杯熱茶:“硯老弟,咱們這支部隊,從合肥殘部到兩萬雄師,靠的就是‘百姓擁護’這四個字。這次去長沙,有湘北百姓幫忙,咱們準能贏。”
火車剛過嶽陽,李書文就抱著電報機跑過來,臉色凝重:“旅長!石剛營長發來急電,他們在幕阜山腳下遭遇鬼子的偵察隊,打了一場遭遇戰,雖然全殲了敵人,但行蹤可能暴露了;另外,日軍的先頭部隊已經過了汨羅江,正往長沙方向推進,離石剛的伏擊點隻剩二十裡!”
陳硯立刻對通訊兵喊:“給石剛回電,讓他放棄伏擊,退守汨羅江大橋,炸掉橋體,攔住鬼子的裝甲部隊;再給第九戰區發報,請求湘北的民團接應石剛,咱們的火車加速,爭取今晚趕到嶽陽,明天一早就能到汨羅江支援。”
深夜的汨羅江邊,石剛的突擊營正忙著炸橋。新補充的工兵青年用導火索連接炸藥包,趴在橋板下調整位置:“營長,這橋是鋼筋混凝土的,得炸橋墩才能徹底毀了,保證鬼子三天內修不好!”石剛點頭,苗刀小隊守在橋的兩端,警惕地盯著遠處的公路——日軍的車燈已經出現在夜色中。
“撤!”當最後一個炸藥包安裝完畢,石剛吼著讓士兵們往江邊的蘆葦叢裡退。日軍的裝甲車剛開上橋頭,炸藥包就爆炸了,橋身轟然斷裂,頭兩輛裝甲車掉進江裡,後麵的鬼子急刹避讓,撞成一團。“打!”蘆葦叢裡的火箭筒突然開火,火光閃過,日軍的指揮車被炸毀,裡麵的軍官當場斃命。
日軍的先頭部隊亂了陣腳。石剛帶著突擊營從蘆葦叢裡衝出來,苗刀劈斷鬼子的通訊線,美式衝鋒槍的火舌掃向慌亂的兵。新參軍的青年抱著手雷,衝進鬼子的隊伍裡引爆,火光映著他年輕的臉,倒下時手裡還攥著半塊百姓送的紅薯。“為弟兄們報仇!”石剛紅著眼,苗刀劈翻一個舉刺刀的鬼子,刀刃都卷了口。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火車的鳴笛聲——陳硯帶著主力趕到了。炮兵團的重炮立刻架在江堤上,炮彈帶著嘯聲砸向日軍的隊伍,2團和3團的士兵們舉著衝鋒槍衝鋒,與石剛的突擊營形成夾擊。日軍的殘兵想往江裡逃,被漁民新兵駕著漁船攔住,魚叉和衝鋒槍一起招呼,沒一個能逃掉。
打掃戰場時,石剛抱著那個犧牲的青年,聲音沙啞:“旅長,這娃叫王小寶,武漢人,參軍才三天,說要跟著咱們打遍鬼子。”陳硯蹲下身,幫王小寶理了理淩亂的軍裝,望著江麵上的漁火:“把他的名字記在功勞簿上,等抗戰勝利了,咱們帶著他的牌位回武漢。”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王銳這時跑過來,帆布包上沾著血和泥,卻笑得激動:“旅長!這一仗殲敵一千三百人,繳獲裝甲車三輛、重機槍十八挺、步槍七百支;湘北的民團來了八百多人,帶著糧食和草藥來支援,還有幾個懂湘北方言的向導,能幫咱們摸鬼子的布防;石剛營長的突擊營雖然有傷亡,但士氣沒減,新補充的兵都憋著勁要報仇!”
“讓民團的向導帶著1團,摸去鬼子的右翼補給站,炸掉他們的糧車;炮兵團和2團守住汨羅江防線,防止鬼子反撲;石剛的突擊營休整半天,明天跟著我去長沙外圍,和薛嶽司令的主力彙合。”陳硯望著遠處長沙的方向,炮火聲已經隱約可聞,“告訴弟兄們,長沙是鬼子的硬骨頭,但咱們黔軍的牙,比骨頭還硬!”
次日清晨,隊伍繼續南下。湘北的百姓們站在路邊送行,老大娘往士兵手裡塞著煮雞蛋,孩子們跟著隊伍跑,喊著“黔軍加油”。石剛的突擊營走在最前麵,新補充的火箭筒手扛著裝備,腰上掛著王小寶的軍牌——那是石剛給他的,讓他帶著弟兄的念想打鬼子。
走到長沙外圍的撈刀河時,友軍的聯絡員終於趕來了。騎著快馬的士兵翻身下馬,敬了個軍禮:“陳旅長!薛司令讓我來接你們,鬼子的主力被咱們困在長沙城裡,就等著你們來斷他們的後路!現在咱們的兵力,比鬼子多了一倍,這一仗,咱們穩贏!”
陳硯勒住馬韁,望著遠處長沙城的輪廓。炮火聲越來越近,黔軍的軍旗在隊伍最前麵飄著,紅布上的“鐵血黔軍”四個大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石剛拍了拍苗刀,聲音洪亮:“旅長,俺們這就進城,把鬼子趕出去!”
陳硯點頭,拔出駁殼槍,對著天空開了三槍。槍聲震徹撈刀河,士兵們齊聲呐喊,跟著軍旗往長沙城衝去——從合肥到武漢,從武漢到長沙,這支鐵血黔軍的腳步,從未停歇;保家衛國的信念,早已刻進每一個弟兄的骨子裡。長沙城下,他們必將續寫新的榮光。
喜歡鐵血黔軍:從抗戰到解放請大家收藏:()鐵血黔軍:從抗戰到解放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