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刀河的水被硝煙染成暗褐色,陳硯和友軍37軍的張師長握著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遠處公路上,日軍第11軍的補給車隊正滾滾而來,塵土裹著鋼盔反光,像條灰黑色的毒蛇,離黔軍的伏擊圈隻剩最後三裡。
“陳旅長,咱們37軍攻正麵,把鬼子的護衛隊引出來;你們黔軍的突擊營從側翼穿插,端了他們的指揮車,輜重營的弟兄趁機搶糧彈。”張師長往槍膛裡壓了發子彈,“這夥鬼子是阪垣師團的殘部,裝備精良,但打了三天硬仗,早沒了銳氣。”
陳硯剛點頭,李書文就抱著電報機跑過來,褲腳還沾著泥:“旅長!截到鬼子的電報,他們發現右翼有動靜,要提前派一個中隊回防補給線,還有——長沙城裡的鬼子快撐不住了,這是他們最後一批糧彈!”
“來得正好。”陳硯往土坡後一縮,對通訊兵喊,“調整部署:炮兵團先轟回防的中隊,把他們壓在河穀裡;石剛帶突擊營繞到補給車隊側後方,用火箭筒炸領頭和收尾的卡車,封死他們的路;1團跟著民團向導,摸去河穀上遊,用石頭和樹乾堵水,等鬼子進伏擊圈就放水淹路,讓他們的卡車陷在泥裡。”
石剛領命時,正幫火箭筒手檢查引信,苗刀在陽光下晃出冷光:“旅長放心,俺們這就去給鬼子‘關車門’!”新補充的湘北青年扛著美式衝鋒槍湊過來,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營長,俺家就在這附近,那片酸棗林能藏人,正好摸去卡車後頭!”
炮兵團的炮火率先發難。新校準的美式山炮對準河穀裡的回防中隊,炮彈砸在石板路上,碎石濺起丈高。日軍的擲彈筒剛要反擊,民團獵戶的狙擊槍就響了,子彈穿透日軍小隊長的鋼盔,隊伍瞬間亂成一團。“再轟兩發!”炮兵青年蹲在炮位旁,用木炭在地上畫彈道,“把他們逼到河穀中央,彆讓一個人跑出去!”
1團的民團向導果然靠譜。十幾個精壯的漢子帶著士兵們往上遊跑,用鋼釺撬起巨石,再用繩索綁著樹乾往下推,渾濁的河水很快在河道裡積起來,隻等陳硯的命令就炸開水壩。“俺們湘北人,就盼著你們來!”老向導抹了把汗,往河穀裡指,“鬼子的卡車重,一陷進泥裡就彆想動!”
補給車隊剛進入伏擊圈,陳硯就揮下手臂:“放水!”上遊的水壩轟然炸開,渾濁的河水順著河穀衝下來,公路瞬間變成泥潭,領頭的卡車車輪一滑,側翻在路邊,後麵的卡車急刹避讓,追尾在一起,整個車隊堵得嚴嚴實實。
“衝!”石剛的吼聲從酸棗林裡傳出。突擊營的士兵們舉著衝鋒槍衝出來,火箭筒手對準收尾的裝甲卡車扣動扳機,火光閃過,車胎被炸爆,正好把退路封死。苗刀小隊劈斷卡車的篷布,裡麵的糧彈滾落出來,新參軍的湘北青年紅著眼:“狗娘養的,搶俺們的糧,今天全拿回來!”
日軍的護衛隊瘋了似的反撲。一個曹長舉著軍刀衝在前頭,石剛的苗刀迎麵劈來,將軍刀削成兩段,反手將人按在泥裡:“繳槍不殺!”護衛隊的士兵見指揮車被火箭筒炸翻,紛紛舉槍投降,有幾個想往河穀裡逃,被1團的士兵攔住,衝鋒槍掃過,泥水濺起一片血花。
河穀裡的回防中隊也沒討到好。炮兵團的炮火持續壓製,士兵們舉著步槍往河穀衝,新補充的教導隊學員雖然沒上過戰場,卻打得格外頑強,學著老兵的樣子扔手榴彈,煙霧裡的身影透著股狠勁。“教員說了,保家衛國就得拚命!”一個戴眼鏡的青年吼著,用槍托砸倒一個想反抗的鬼子。
戰鬥剛歇,百姓們就扛著擔架跑過來。老大娘端著熱茶往士兵手裡塞,孩子們幫著撿子彈殼,一個穿粗布褂子的漢子拉著陳硯的袖子:“長官,俺們村還有二十多個青壯年,都想跟著你們打鬼子,會種糧會趕車,啥活都能乾!”陳硯拍著他的肩:“歡迎!跟著黔軍,保準讓鬼子有來無回!”
王銳抱著賬本跑過來,帆布包上沾著泥和糧粉,臉上笑開了花:“旅長!這仗打得漂亮!殲敵八百多人,俘虜兩百三十人,繳獲糧食三萬斤、罐頭一千五百箱、重機槍十二挺、步槍五百支、卡車八輛三輛能修);湘北四五個村子的百姓來了三百多人參軍,還有兩個會修汽車的機修工,正好補充輜重營!”
“機修工調去修繳獲的卡車,”陳硯擦了擦駁殼槍上的泥,“糧彈立刻分一半給友軍37軍,他們攻正麵損失大;石剛的突擊營休整一小時,跟著張師長的隊伍去長沙城外圍,支援友軍攻城——城裡的鬼子沒了糧彈,撐不了多久了!”
吳劍平這時收到第九戰區的電報,嘴角咧到耳根:“硯老弟,戰區來電嘉獎咱們,說咱們斷了鬼子的糧道,為長沙會戰立了大功!還說給咱們補充十萬發步槍彈、十五挺重機槍,南洋僑商的物資也快到嶽陽了,有四十挺輕機槍和一批醫療用品!”
石剛的突擊營出發前,陳硯往他手裡塞了袋炒米:“長沙城裡巷戰多,讓弟兄們小心,彆硬拚,跟著友軍的隊伍走,互相掩護。”石剛咧嘴一笑,晃了晃苗刀:“旅長放心,俺辦事你踏實!等把鬼子趕出長沙,俺給你摘顆最紅的橘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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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城的炮火聲越來越近。陳硯站在撈刀河的土坡上,望著遠處城頭的火光,李書文跑過來,手裡舉著剛破譯的電報:“旅長!長沙城裡的鬼子要突圍了,想從南門逃出去,薛嶽司令讓咱們和37軍守住南門,彆讓他們跑了!”
“傳命令!”陳硯的聲音透著斬釘截鐵,“炮兵團立刻轉移陣地,架到南門外圍的土崗上;1團和2團順著公路往南門急行軍,堵住突圍的口子;石剛的突擊營從東門繞過去,襲擾鬼子的側後,讓他們沒法集中兵力突圍!”
士兵們的腳步聲踏碎了暮色。炮兵團的士兵們扛著拆散的炮件往南門跑,機械師青年跑得最快,手裡還攥著扳手;教導隊的學員們舉著步槍,跟在老兵身後,眼鏡片上沾著塵土,眼神卻比誰都亮;民團的獵戶們架著狙擊槍,提前往南門的城樓摸去,準備打鬼子的崗哨。
夜色降臨時,南門的槍聲終於響了。日軍的突圍部隊剛衝出城門,就被炮兵團的炮火砸懵了,石剛的突擊營從側後殺來,苗刀劈翻衝在前頭的鬼子,美式衝鋒槍的火舌掃向慌亂的隊伍。陳硯帶著主力趕到時,友軍的隊伍已經和鬼子纏在一起,他拔出駁殼槍,對著士兵們喊:“衝!把鬼子趕回城裡去!”
槍聲、炮聲、呐喊聲混在一起,響徹長沙城南。黔軍的軍旗在火光中飄著,紅布上的“鐵血黔軍”四個大字,成了鬼子最害怕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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