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沒有讓身後的保鏢為自己撐開黑傘遮擋風雪,或許是他此刻無心糾結於這種無謂的體麵,
此刻,相視而立的兩人,
臉上都是沉默的平靜,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深沉難測,卻又各自內裡洶湧著截然不同的暗流。
時危眼底還壓著未散的戾氣,因女人的失蹤和厲執修橫插一腳而燃起的戾氣,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被強行冰封,
看著眼前這個依舊不知死活、主動找上門來觸及自己敏感神經的男人,
傅聞璟的平靜得如同一麵深不見底、結了厚厚冰層的湖麵,看不出絲毫波瀾。
隻有風雪呼嘯的聲音在兩人之間穿梭。
“我不認為,我們之間的關係,是能心平氣和坐下來談話的。”
最終還是時危先開了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清晰沉穩地穿透了風雪的嘈雜,直抵傅聞璟耳中:
“撇開你的朋友們,獨自跑來找我?”
傅聞璟的神色絲毫未被男人話語中隱含的嘲諷與質疑所影響。
他站在風雪中,從容不迫地開口,:
“隻是有個提議罷了,話帶到我就走,選擇權全在你。”
時危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沒有立刻回應,隻是點了下頭,隨即轉身,
率先走進了屋內溫暖的燈光裡,倒是先用行動代替了回答,示意他進來談。
傅聞璟對此並不意外,隻是微微側頭,
對身後如影子般靜立的保鏢簡單吩咐了一句:“在門口等。”
便獨自邁步,踏上了門廊的台階,跟隨時危走進了彆墅。
室內與外麵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暖意撲麵而來,伴隨著壁爐裡木柴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這裡的裝飾溫馨而富有生活氣息,甚至在不遠處的壁爐旁,
已經早早安放好了一棵裝飾精美的聖誕樹,彩燈閃爍,
樹下還堆著幾個包裝精致、打著漂亮絲帶的禮物盒子,旁邊甚至散落著幾個可愛的迷你雪橇和馴鹿擺件。
顯然,他們不僅打算小留段時間在這裡,還精心準備要過一個美滿的聖誕節。
而這種充滿節日氛圍和家庭溫情的精巧布置,
顯然與剛剛門口那個周身散發著冰冷戾氣的男人格格不入。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細膩的心思,是為了迎合誰。
他對那個女人的喜好和心思,摸得很透,並且願意花費心思去營造她喜歡的環境。
傅聞璟的目光在那棵聖誕樹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平靜地移開,跟隨著時危的步伐進入了客廳。
客廳裡,另外兩個人顯然也在。
嚴釗和莫以澈,一個站著靠窗,一個坐在長沙發上,聽到動靜,都抬起了頭。
看到來人是傅聞璟,其實並沒有意外,
但嚴釗還是率先開了口,卻帶著點意味不明的味道:“稀客。”
傅聞璟隻是朝著兩人簡單地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嚴釗和莫以澈也以同樣的方式回應。
氣氛並不熱絡,但也沒有劍拔弩張,仿佛隻是幾個不甚熟悉的人在某個場合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