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柒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腔。
她和厲執修,或許是此刻環繞在她身邊的這些男人裡,可以說算是最不熟的那一個。
即便曾經有過一次身體糾纏,她也依然摸不透男人的心思。
也正因如此,在潛意識裡,她最怕他,怕他這種不動聲色的掌控,
怕他毫無預兆的靠近,怕他眼中那種仿佛能將人徹底剖析的冷靜。
抵在他胸前的手,推拒的力道顯得如此無力。
她不敢真的動手激怒他,隻能低下頭,避開他那雙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眸,
聲音又輕又澀地重複,
“不行,真的不行……”
“什麼不行。”
他重複著她的話,低沉的聲音近在咫尺,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畔,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我幫了你,解決了麻煩,現在隻是想抱一下,不行?”
他的邏輯簡單直接,甚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仿佛她此刻的抗拒才是不可理喻。
“是你說的會幫我回去,”
她抬起頭,眼眶因為委屈也有些閃爍,聲音帶著顫意,
“你現在怎麼還能……”
“怎麼還能提條件?”
“條件?”
厲硯修的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仿佛隻是在分析一個與己無關的局勢,冷靜得近乎殘酷:
“如果你不願意,當然可以。”
他頓了頓,眼眸鎖住她:
“我可以現在就送你回警局。警方也會按照程序,安排你乘坐明天的民航回國。”
黛柒的心猛地一跳,然而這句本該帶來希望的話,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點喜悅的漣漪,
反而被一種更深沉的不安所籠罩。
直覺告訴她,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
“但是,”
果不其然,男人再次開口,他緩緩道,
“留在那裡,等待你的,隻有兩種結局。”
他微微俯身,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要麼,你根本等不到明天的飛機,”
“就會在警局那看似嚴密的保護下,被時家派來的人,以某種合法且你無法抗拒的方式,順利地帶走。”
“要麼,你僥幸順利登機,”
“但在三萬英尺的高空,飛機會被劫持,或者發生意外,迫降在某個你永遠找不到、也永遠無法離開的地方。”
黛柒的心,隨著他的話語,一寸寸沉入冰窖。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反駁的聲音。
因著她知道,他說的每一種可能,也並非是危言聳聽,是極有可能發生的,甚至就是那些人計劃中的一部分。
那些盤踞在頂端的男人,他們的能量和肆無忌憚的手段,本就遠超她的想象。
失望與不甘交織。
女人嘴角下撇,眼底迅速凝聚起一層朦朧的水汽,
長長的睫毛顫動著,抬起那雙淚光盈盈、我見猶憐的美眸,
試圖裝可憐,蒙混過關,
然而,男人在某些方麵,是真的鐵石心腸。
男人的眼眸隻是平靜地注視著她,看著她難過的模樣,眼底沒有絲毫動容,
那一直不為所動的模樣,冷靜到近乎冷酷,逐漸讓黛柒自己都感到了難堪和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