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行發覺自己正在捂著頭站起來，龍娘雙手虛護在他前後，窗外的街上到處都是轎車的鳴笛，亂七八糟響成一片，不少人捂著耳朵爬下駕駛座，有幾個路人倒在地上抽搐，工人正在原地大吼，不過現在沒人管他們——
餐廳裡也是亂成一片，有食客躲在椅子下朝外張望，不少服務員的盤子潑灑在地，兩個長生種正一臉鐵青地看著外麵。
“怎麼回事？”
何知行總算出了聲，剛才他感覺喉嚨有些使不上勁，現在總算能操控自己的器官。
“不知道——”
迪維娜搖搖頭，示意門外的幾名也被震得不輕的屬下走進來。
“要我說就是勒克萊爾的開火聲，一百四十毫米的滑膛主炮——”
街道上的所有人都在東張西望，剛才那聲震響太巨大了，大到分辨不出它的來源，隻感覺四麵八方衝過來——隻是開始，還有更可怕的事要發生。
……
……
可是並沒有，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這裡離六角大樓很近，所以一隊陸軍士兵甚至來得比警察還要早——他們也是被炸響吸引過來的，一位少尉從悍馬上跳下來看了看周圍，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揪著幾個路人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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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人指向了那座橋。
波托馬克河上的一座巨大的懸索橋，連接花盛頓特區和六角大樓的最近道路，何知行等人所用餐的餐廳就是在這座橋連接的路口街角。
……
少尉看看路人，又抬頭看看巨大的高架，有些疑惑，走回悍馬車邊摘下通訊器開始上報，兩地的警局也已經反應，一架直升機跨河而來在上空盤旋，橋的另一端已經有警車閃爍著警燈開上，要往這邊來。
何知行的腦袋還有些沒緩過來，看著得不到命令的陸軍士兵在街口亂晃——有個兩人狙擊組進了餐廳想上樓要製高點，被人又叫了出去。
子肥泉嘖了一聲，拿起車鑰匙。
“我們先離開這——”
一陣極刺耳的摩擦聲傳來，像是某個鋼鐵巨獸發出的臨死歎息，全身的肌肉在掉落破碎。
龍娘的手一下子停住，抬起頭來。
“是橋上。”
……
少尉終於獲得了命令，大聲命令著開始封鎖街口，阻斷進入橋上的車流，並疏導來向人員，這座懸索橋很大，車道很多，士兵們不得不衝過路口攔在中間，矛盾開始爆發，司機死命地按著喇叭破口大罵——
“快走。”
迪維娜把下屬們推出餐廳，示意他們去發動汽車，回過身看向兩人。
“你們是不是還要回花盛頓特區——要過這條河是不是？從另一座橋走——”
“我當然知道。”
子肥泉陰沉著臉拉起何知行，後者用雙手反扯住了她，看向街口，搖搖頭。
“先彆出去——”
砰。
像是某個油井噴井的失控哀嚎，又像是鋼鐵的辮子被揪住了往地上抽打——
“趴下！”
何知行大吼，揪過子肥泉扯在地上，另一隻手按住迪維娜的肩膀，兩人沒有任何防備雙雙中招，橋上一根靠近街口的吊索蹦到了極限，瞬間斷掉，巨大的衝力把旁邊的一名士兵打得粉身碎骨，裝具參雜著血肉與斷裂的槍支四處飛濺，幾塊碎肉甚至跨過街道糊在了餐廳玻璃上——
原地的人已經不見了，隻剩一雙斷腿穿著軍靴。
“——快他媽往後退！後退！所有車都後退——你他媽一個下士退什麼！滾回去！去攔車！”
少尉像瘋了一樣吼著罵罵咧咧地衝上街道揮舞起雙手，把一名下屬踢上去——越來越多的吊索開始斷掉，乒乒乓乓像是掙斷的古箏琴弦，橋上的車有些被當頭劈下，血霧一片，慘叫與哭喊散播開來，連環車禍不斷發生，有車直接猛打方向盤避讓導致撞破欄杆從幾十米高躍進河裡。
“這橋——”
何知行咽了一口唾沫，看著遠處，又瞧瞧身旁兩個驚疑不定的長生種，反倒奇怪地冷靜下來。
……
……
“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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