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乾淨了。”謝無妄身後劍影消散，語氣依舊平淡，仿佛隻是隨手拂去了幾粒塵埃。他目光掃過祭壇，確認再無潛伏的威脅，才看向雲芷：“可有不適？方才動用星力，可還順暢？”
“很順暢，”雲芷感受了一下體內狀況，星力運轉圓融，甚至因為實戰的激發，對傳承力量的掌控更熟練了一絲，“這些魔物，似乎是依靠‘歸墟’氣息生存，對星力幾乎沒有抗性。”
“它們本就是‘歸墟’侵蝕下誕生的扭曲造物，如同膿瘡上的蛆蟲。”謝無妄走到祭壇邊緣，看著下方緩緩旋轉的黑暗漩渦，眉頭微蹙，“方才它們臨死前的舉動……像是被更高意誌驅使，試圖破壞封印。看來，這‘遺落之地’深處，或者黑暗漩渦對麵，仍有東西在關注這裡。”
他頓了頓，看向雲芷：“你閉關之事，需更加謹慎。我會在此布下‘無回劍域’，隔絕內外，除非修為遠超於我全盛時期的存在強行破界，否則無人能打擾你悟道。但即便如此，你自身也需留一分心神，提防可能來自‘歸墟’層麵的精神侵蝕或幻象乾擾。”
“我明白。”雲芷鄭重點頭。在這樣一處連通“歸墟”的戰場廢墟閉關，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風險與機遇並存。
兩人不再多言，開始著手準備。
謝無妄並指成劍，淩空刻劃。一道道蘊含著無儘鋒芒與隔絕之意的劍道符文，被他以自身劍意為墨，烙印在祭壇周圍的虛空之中。符文相連，逐漸構成一個巨大、複雜、卻又隱沒無形的劍意結界，將整片祭壇核心區域籠罩。結界之內，劍意自成循環，斷絕了與外界絕大部分的能量與信息交換，隻留下最純粹的虛空與破碎法則供雲芷感悟。
雲芷則走到祭壇一處相對平整、殘留著濃鬱混沌星力波動的區域，盤膝坐下。她閉目凝神，眉心混沌星印緩緩旋轉，引動體內星力與周圍環境中的混沌氣息、破碎法則碎片產生共鳴。
她的意識逐漸沉入自身道胎，沉入那片演化的“星雲漩渦”之中，同時向外延伸，嘗試感知、捕捉、煉化這片“遺落之地”虛空中殘留的“混沌”與“虛無”真意。
時間，在這片被劍域隔絕的廢墟中，仿佛失去了意義。
雲芷全身心沉浸在對“煉虛”之境的感悟中。化神圓滿，元神已足夠強大，能乾涉現實，禦使天地之力。而煉虛，則需將元神與自身大道進一步融合，於“虛無”中開辟“實域”，做到“虛中生實，實中蘊虛”，初步擁有小範圍的“法則製定權”。
她的道是混沌，是星辰生滅，是定序與包容。這片戰場廢墟，混沌與歸墟對抗留下的法則殘痕，正是最好的參照物。
漸漸地，她周身開始有灰銀色的星霧自然彌漫，星霧之中，隱約有微小的星辰虛影誕生、運行、碰撞、湮滅……周而複始，演繹著混沌初開般的景象。她的氣息，在這種深層次的悟道中，愈發縹緲、厚重，與這片虛空產生著某種奇特的共鳴。
謝無妄靜立在不遠處，如同一尊守護的石像。他眼眸微閉，似在調息，實則劍域內的一切細微波動，皆在其感知之下。他也在梳理自身——屬於劍祖的浩瀚記憶與戰鬥本能，與此世謝無妄的情感與經曆，正在加速融合。一種全新的、既非純粹“斬斷”亦非單純“有情”的劍道雛形，在他心海中緩緩孕育。
不知過了多久。
一切似乎都很平靜。
直到——
那被星光鎖鏈封印的暗色光球，忽然……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封印光球下方的黑暗漩渦，旋轉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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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極其隱晦、卻又冰冷刺骨到極致的惡意與低語，仿佛從無窮遠的“歸墟”深處，順著那黑暗漩渦的連接，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並非針對物理層麵的封印，而是化作無形的精神漣漪，悄然漫向正在深層次悟道的雲芷！
那低語模糊不清，卻充滿了誘惑與扭曲的力量：
“混沌……星主……後裔……繼承……亦是……束縛……”
“歸墟……才是……終極……永恒……安眠……”
“放下……掙紮……融入……終結……可得……大自在……”
與此同時，雲芷識海深處，那枚融合了星主傳承真靈的混沌星印，驟然光芒大放！傳承中屬於星主的那份守護諸天、對抗歸墟的堅定意誌自行激發，化作一道純淨的星輝屏障，護住她的神魂核心，將那滲透而來的“歸墟”低語抵擋在外！
雲芷從深層次悟道中被驚醒了一瞬，星瞳睜開，眼中閃過一絲淩厲。
“果然來了……”她心中冷笑，正欲調動更多星力，配合傳承意誌，將這股精神侵蝕徹底驅散、淨化。
然而，就在這時——
那黑暗漩渦深處，除了那充滿惡意的低語，竟又傳來了另一道截然不同的、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消散的……歎息？
那歎息聲中，沒有惡意，沒有誘惑，隻有無儘的疲憊、滄桑，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看到了某種“可能”的……微光？
緊接著，一道斷斷續續、仿佛跨越了萬古阻隔的模糊意念，竟勉強穿透了“歸墟”低語的乾擾，極為艱難地傳遞到了雲芷的心間：
“後……裔……”
“小心……‘影’……”
“它……在……看著……你……”
意念至此，戛然而斷，仿佛耗儘了最後一絲力量，或者被那充滿惡意的“歸墟”低語徹底淹沒、掐滅。
雲芷心神劇震！
這道意念……是誰？來自黑暗漩渦對麵？還是來自被封印的汙染法身深處，那屬於星主法身尚未被徹底汙染的一絲本能？
“影”？是指“歸墟”本身？還是……另有其“物”？
它……在看著？
誰在看著？
在哪裡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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