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悠長的歎息,仿佛穿透了萬古時光,帶著無儘的疲憊與一絲微不可查的釋然,在這片由秩序古樹撐開的淨土中回蕩。老者“回響”睜開的雙眸,清澈而深邃,倒映著林凡那帶著驚愕與警惕的身影。
“漫長的等待……終於,等來了一個……‘編織者’?”
“編織者?”林凡心中劇震,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稱謂,第一次是從鑒天鏡那裡,而這次,是從一個明顯與遺忘回廊有著極深關聯的古老存在口中說出。“前輩……您是在說我?”
老者緩緩點頭,他雖無實質生命氣息,但動作流暢自然,與真人無異。“你的身上,流淌著‘概念’的絲線,儘管微弱,卻本質非凡。這是‘編織者’獨有的印記,瞞不過老朽的感知。”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撫平人心的力量,讓林凡因鏽海和迷霧而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放鬆了幾分。
“晚輩林凡,誤入此地,並非有意打擾前輩清修。”林凡行了一禮,姿態放得很低。麵對這種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老怪物哪怕是道回響),謹慎總是沒錯的。
“清修?”老者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些許苦澀,他抬手指了指周圍無邊的鏽海,“在此地,何來清修可言?不過是……守著一隅殘火,等待終末,或者……變數罷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凡身上,帶著審視:“你並非此界原生之民,你的有序信息,帶著異域的‘味道’,卻又被此界的規則強行‘格式化’過……有趣,當真有趣。看來,外界的紛爭,終究還是波及到了這片被遺忘之地。”
林凡心中一動,聽這老者的語氣,他似乎知曉很多內情。“前輩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關於……淨化者?還有數據幽靈?”
“淨化?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毀滅與同化。”老者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屑,“至於那些在數據陰影中穿行的幽靈……不過是些嗅到腐肉氣息的鬣狗,企圖在終末來臨前,攫取最後一點殘羹冷炙。”
他看向林凡:“你來到此地,是為了‘鑰匙’?”
林凡深吸一口氣,知道瞞不過,索性坦然承認:“是。晚輩需要‘萬相歸一’的鑰匙碎片。”
“‘萬相歸一’……”老者重複著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複雜,“那是很久以前的稱謂了,一個……過於理想,最終卻導致分裂與遺忘的宏願。它的鑰匙,也早已崩碎,散落於回廊深處,被混亂與時間埋葬。”
他話鋒一轉:“不過,你既是‘編織者’,或許……確有幾分可能。”
“前輩知道鑰匙碎片的下落?”林凡急切地問。
“老朽乃‘守樹人’回響,職責便是守護這棵‘秩序殘根’,並等待可能出現的‘編織者’。”守樹人緩緩道,“鑰匙碎片的下落,我知其一二,但並非全部。而且,即便告訴你,以你如今的狀態,也未必能取到。”
他目光掃過林凡,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你的‘編織’之力初醒,如同稚子舞大錘,空有潛力,卻無相應的心法與技巧。你的根基……太淺薄了。”
林凡默然。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無論是“概念編織者”的身份,還是使用“整活積分”的方式,他都是在憑本能摸索,缺乏係統的認知和傳承。
“請前輩指點!”林凡再次躬身,態度誠懇。機遇就在眼前,他必須抓住。
守樹人回響沉吟片刻,道:“‘編織者’,操弄概念,定義規則,看似無所不能,實則步步荊棘。首要之道,在於‘理解’與‘共鳴’,而非強行‘扭曲’與‘覆蓋’。你之前通過強化共鳴,安撫迷霧與陰影,便是摸到了門徑,但手法過於粗糙,消耗巨大,且隱患不小。”
他抬起手,指尖流淌出一縷銀白色的秩序之光,比林凡自身的要純粹、凝練無數倍。“看好了,這才是‘概念編織’的基礎——【信息弦】的感知與撥動。”
隨著他的動作,林凡仿佛“看”到了周圍空間中,那無處不在的、構成一切信息表象的、無數細密而顫動的“弦”。守樹人的秩序之光,並非強行注入力量,而是如同最靈巧的手指,以特定的頻率和韻律,輕輕“撥動”了其中的幾根。
霎時間,林凡周圍一小片區域的鏽蝕氣息仿佛被淨化了,地麵變得堅實平整,連空氣都清新了許多。整個過程舉重若輕,消耗微乎其微。
林凡看得目眩神迷,心中震撼無比。與他那種靠著整活積分硬堆、靠著鑒天鏡本源強撐的方式相比,守樹人的手法堪稱藝術!
“感知它,理解它,然後……與它共舞。”守樹人收回手指,看向林凡,“嘗試用你的心,去感知這些‘信息弦’,不必急於撥動,先找到它們的存在。”
林凡依言閉上雙眼,將“概念編織者”的感知全力展開。在守樹人有意無意的引導和秩序古樹光輝的輔助下,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那構成世界底層的、浩瀚無邊的信息弦之海!它們彼此交織、顫動,構成了眼前一切的物質、能量乃至規則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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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比他之前模糊的“韻律”感知要深刻千萬倍!
“很好。”守樹人微微頷首,“你的天賦確實不凡。現在,老朽便傳你‘編織者’的基礎心法——《萬相源流篇》入門章,以及與之配套的,調動你那種特殊‘願力’他顯然察覺到了整活積分)的輔助法門——《機緣巧變訣》。”
兩道蘊含著浩瀚信息的流光,從守樹人的指尖飛出,沒入林凡的眉心。
刹那間,無數關於信息弦的奧妙、基礎編織手法、能量運轉路線,以及如何更高效、更精妙地運用“整活積分”進行“概念微調”的訣竅,如同醍醐灌頂般,湧入林凡的意識海。
信息量龐大無比,林凡隻能暫時將其封存,留待日後慢慢消化。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對於“概念編織”和“整活積分”的認知,瞬間提升了一個巨大的層次!以前很多模糊不清、憑感覺操作的地方,此刻都有了清晰的理論支撐和技巧指導!
“多謝前輩傳法之恩!”林凡壓下心中的激動,鄭重行禮。這可是真正的傳承,比他瞎摸索強了無數倍!
“不必多禮。傳承予你,亦是職責所在,希望你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比我們這些老家夥更遠。”守樹人回響的語氣帶著一絲期許,但隨即又變得嚴肅起來,“不過,你需謹記,力量越大,束縛越多。‘編織’之道,切忌肆意妄為,否則必遭反噬。”
他頓了頓,指向秩序古樹後方,那片更加深邃、連古樹光輝都難以完全驅散的黑暗:“你要尋找的第一塊鑰匙碎片,就在‘回廊’外圍的‘千幻迷城’之中。那裡是信息殘留與執念交織之地,幻象叢生,虛實難辨。拿著這個。”
一片銀白色的、如同樹葉般的符文從古樹上飄落,飛到林凡手中。
“這是‘秩序葉’,能幫你在一定時間內穩固心神,看破部分虛妄。但能否找到碎片,還需靠你自己。《機緣巧變訣》在那種地方,或許能給你帶來意想不到的幫助。”
林凡緊緊握住那片溫涼的秩序葉,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寧靜力量。
“記住,‘編織者’,”守樹人的身影開始微微變得透明,似乎維持顯化消耗巨大,“‘鑰匙’並非目的,它指向的‘歸一’,也未必是你想象中的美好。前方的路,好自為之……”
話音漸落,守樹人回響的身影徹底消散,重新融入了那棵秩序古樹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隻有林凡腦海中多出的傳承,和手中的秩序葉,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林凡站在古樹的光輝下,消化著剛剛得到的一切。目光變得堅定而深邃。
千幻迷城……第一塊鑰匙碎片……
他握緊了秩序葉,感受著腦海中新得的法訣,又瞥了一眼那變成【128】點的整活積分。
新的冒險,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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