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古樹的光輝如同溫暖的繈褓,將林凡包裹其中,暫時隔絕了鏽海那無孔不入的侵蝕與喧囂。他沒有急於立刻奔赴“千幻迷城”,而是盤膝坐下,心神徹底沉入守樹人回響傳授的兩部法門之中。
《萬相源流篇》入門章,旨在引導修行者感知並初步協調“信息弦”。它並非強行控製,而是強調“傾聽”與“共鳴”,將自身意識融入那構成萬物的基礎脈絡之中,理解其流動與變化的規律。林凡依照法門運轉神念,原本在他感知中還有些模糊、需要極力維持才能清晰片刻的“信息弦之海”,逐漸變得穩定而真切。他仿佛一個剛剛學會浮水的孩童,從一開始的笨拙撲騰,到漸漸能放鬆身體,感受水流的托舉。
他嘗試著,不再像之前那樣粗暴地注入能量或動用整活積分去“硬掰”,而是如同守樹人所演示的那樣,將自身一絲極其微弱的有序神念,化作最輕柔的觸碰,去“撫摸”其中一根代表著“堅實”概念的信息弦。
嗡……
一聲幾不可聞的清鳴。他腳下那一小塊鏽蝕地麵,紋理似乎變得更加清晰、穩固了些許,雖然範圍極小,變化微乎其微,但整個過程流暢自然,消耗的精神力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
“這就是……正統的‘編織’之道?”林凡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他終於擺脫了那種靠著蠻力和運氣胡搞瞎搞的階段,踏上了真正掌控自身能力的起點。
接著,他將注意力轉向《機緣巧變訣》。這部法門更是讓他大開眼界。它並非直接提升力量,而是一種如何更高效、更精準地運用“整活積分”的獨特法門。法訣將“整活積分”定義為一種特殊的“機緣之力”或“變數催化劑”,教導修行者如何通過特定的意念引導和能量回路,將積分的力量“編織”進入現實變化的節點,從而以最小的代價,撬動最大可能性的“戲劇性展開”。
簡而言之,就是教他如何更科學地……“搞事”!
比如,之前他花費10點積分祈求“順風車”,效果猛烈但過程失控。若依照《機緣巧變訣》,他完全可以用更少的積分,更精準地引導因果,例如讓那位“精靈”車主恰好需要一個人幫忙運送一件不重要的物品去西區,從而達成同樣目的,但過程會平和自然得多。
“原來如此……以前真是暴殄天物了。”林凡看著那【128】點整活積分,眼神火熱。這簡直就是一筆可以精細化操作的戰略儲備!
【汝所得法門,確有其獨到之處。】鑒天鏡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讚許,【尤其那《機緣巧變訣》,竟能如此係統地引動冥冥中的變數之力,即便在上古,此類法門也極為罕見。善加利用,或可彌補汝當下實力之不足。】
“看來這次鏽海之行,收獲遠超預期。”林凡長身而起,感受著體內更加圓融的有序信息流,以及對“信息弦”和“整活積分”全新的理解,信心增添了不少。他手中的那片“秩序葉”散發著清涼寧靜的氣息,提醒著他接下來的挑戰。
他再次向秩序古樹躬身一禮,然後轉身,毅然踏出了古樹光輝籠罩的範圍,重新投入那片混亂、鏽蝕的海洋。
依據守樹人回響指引的方向,以及腦海中傳承附帶的大致地圖,林凡運轉《萬相源流篇》,感知著周圍信息弦的流動,避開那些代表“危險”、“塌陷”、“混亂”的劇烈震顫區域,如同一條遊魚,在鏽海的“暗流”中穿梭。有了正確的方法,之前舉步維艱的環境,此刻雖然依舊危險,卻已有了可供通行的“路徑”。
途中,他也遭遇了幾波鏽蝕陰影的襲擊。這一次,他沒有選擇硬碰硬或是動用大量積分,而是嘗試著運用新領悟的技巧。他調動少量整活積分約12點),依照《機緣巧變訣》的法門,將其力量引導至代表“忽視”、“偽裝”的信息弦上。
效果立竿見影!
那些撲來的陰影在靠近他一定範圍後,仿佛突然“失明”了一般,在他周圍茫然地轉了幾圈,便悻悻散去,似乎完全忽略了林凡的存在。整個過程舉重若輕,消耗微乎其微。
“妙啊!”林凡心中讚歎。這才是“編織者”應有的風采!
經過一段不算短的跋涉,前方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連綿的鏽蝕“山巒”逐漸被一片扭曲、模糊的光影所取代。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單純的鏽蝕氣息,而是無數種混雜在一起的情緒、記憶碎片和扭曲的感知信息,讓人頭暈目眩。
一片無邊無際、由無數破碎幻象構成的區域,出現在林凡眼前。
建築的虛影時而凝實如真,時而如煙霧般散去;街景在古老與現代、繁華與破敗間瘋狂切換;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形光影在其中穿梭、哭喊、大笑,演繹著一段段支離破碎的往事。
這裡,就是“千幻迷城”。信息與執念的墳場,真實與虛幻的邊界在此徹底模糊。
僅僅是站在邊緣,林凡就感到一股強大的拉扯力,試圖將他的意識拖入那無儘的幻象漩渦之中。他手中的秩序葉立刻散發出清涼的氣息,護住他的心神,讓他保持住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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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厲害……”林凡麵色凝重。如果沒有秩序葉,他恐怕一進來就會迷失。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萬相源流篇》,嘗試感知這片迷城的“信息弦”。反饋回來的是一片極其混亂、糾纏不清的麻團,幾乎找不到任何穩定的規律。這裡的“弦”被無數強烈的執念和殘留信息汙染、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