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那陣子,天下跟個亂鬥場似的,各國君主今天你打我、明天我降你,跑路的皇帝比路邊賣胡餅的還多。燕王馮弘就是跑路皇帝裡的“顯眼包”——彆人跑路是夾著尾巴做人,他跑路是揣著“我還是皇帝”的幻覺,最後把自己和全家都作進了墳裡,堪稱南北朝“作死行為大賞”的頂流選手。
馮弘本來是北燕的末代皇帝,這北燕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夾在北魏和高麗之間,日子過得跟走鋼絲似的。後來北魏鐵騎一到,馮弘一看打不過,連夜收拾行李,帶著老婆孩子、親信大臣,一股腦逃到了遼東,投奔了高麗王高璉。按說寄人籬下,就算不點頭哈腰,也得客客氣氣,可馮弘偏不,他覺得自己是“落難天子”,高麗王招待他是天經地義,甚至該三叩九拜。
高麗王高璉一開始也算給麵子。畢竟馮弘曾是一國之君,真把人晾在路邊,傳出去顯得自己小氣。於是高璉專門派人帶著好酒好肉去邊境迎接,還說了些“大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的場麵話。可馮弘呢?聽著這些話,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覺得高麗使者說話不夠“恭敬”——既沒稱他“大燕皇帝”,也沒行君臣之禮,隻是把他當普通客人。這一下,馮弘的“皇帝玻璃心”碎了一地,當場就拉下臉,對著使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嘴裡還嘟囔著“高麗小邦,竟敢輕慢於我”,氣得差點把使者帶來的酒壇子摔了。旁邊的親信趕緊拉他:“大王,咱現在是投奔人家,先忍忍!”馮弘甩開手:“忍?我乃大燕天子,就算逃了,也輪不到他們放肆!”
高璉聽說這事兒,心裡也不痛快:我好心好意招待,你倒擺起譜了?但畢竟剛來人,也不好直接發作,就把馮弘安置在了平郭城。平郭這地方雖說不比北燕都城繁華,但吃喝用度都給配齊了,也算說得過去。可馮弘住了沒幾天,又覺得不舒服——他嫌平郭離高麗都城太遠,覺得高璉是故意“流放”他,天天在屋裡罵罵咧咧,一會兒說房子漏風,一會兒說飯菜不合口味,活像個被慣壞的富家翁。
高璉被他鬨得頭疼,索性把他遷到了北豐。北豐離都城近了點,條件也稍好,高璉尋思:這下你該安分了吧?沒想到,馮弘的“作死操作”才剛開場。到了北豐,他壓根沒把自己當“難民”,反而把這兒當成了北燕的臨時都城。他手下還有幾百個隨從,他就天天召集這些人,在院子裡擺開案幾,跟在北燕時一樣處理“政務”——今天給誰賞塊土地其實那土地是高麗的),明天給誰定個罪名那人可能是高麗的老百姓),甚至還學著北燕的規矩,讓隨從們對他行三跪九叩之禮,嘴裡喊著“吾皇萬歲”。
這事兒傳到高璉耳朵裡,高璉差點沒氣笑了:合著我收留的不是個落難皇帝,是個戲精?你在我地盤上發號施令,賞我的地、罰我的人,把我當空氣呢?高璉一開始還想給馮弘留點麵子,派人去提醒他:“大王如今在高麗境內,行事還是低調些好,免得引起百姓議論。”馮弘一聽,火氣更大了,對著來使拍桌子:“我乃大燕之主,賞罰自有我的規矩,高麗百姓也該遵從我大燕的律法!你回去告訴高璉,讓他少管閒事!”
這話徹底把高璉惹毛了。好,你要擺譜,我就讓你擺不下去。高璉當即下令,把馮弘身邊的侍從全給撤走了——以前馮弘出門有人抬轎,吃飯有人布菜,現在好了,沒人伺候,他自己連穿衣都得費半天勁。可馮弘還是不醒悟,反而覺得高璉是“以下犯上”,天天在屋裡罵高璉“逆臣賊子”。高璉忍無可忍,又出了狠招:把馮弘的太子馮王仁抓了起來,送到都城當人質。
這下馮弘慌了,但他慌的不是兒子的安危,而是覺得自己的“皇帝威嚴”被徹底踐踏了。他又氣又恨,覺得高璉肯定是想弄死他,可自己手裡沒兵沒權,打不過也跑不了。這時候,他突然想到了遠在江南的劉宋王朝。劉宋的皇帝劉義隆,也就是宋文帝,之前和北燕有過往來,馮弘覺得,劉義隆說不定能幫他一把。
於是,馮弘偷偷找了個心腹,讓他帶著自己的親筆信,喬裝打扮溜出北豐,一路向南,投奔劉宋。信裡寫得那叫一個可憐:“朕為北魏所迫,流落高麗,卻遭高璉欺淩,太子被囚,性命難保。懇請陛下念及兩國舊情,派使者來接朕去江南,朕願歸順大宋,永為藩屬。”
劉義隆收到信,心裡盤算了一下:馮弘雖說沒什麼用,但畢竟是個前皇帝,把他接過來,既能顯得大宋“仁義”,又能給高麗添點堵,何樂而不為?於是,他立刻派了使者王白駒,帶著一隊人馬,還有一封詔書,去高麗接馮弘。詔書裡還特意提了一句,讓高璉“資助馮弘啟程”——意思就是,你得好好送人家走,彆搞小動作。
高璉拿到詔書,臉都黑了。他本來就不想放馮弘走——這貨在高麗這麼能折騰,放走了指不定哪天又帶著人回來找事,而且劉義隆這麼直接下命令,也讓他覺得沒麵子。高璉琢磨了一晚上,覺得馮弘就是個定時炸彈,留著是禍害,放走也是禍害,不如乾脆……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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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高璉就派了兩員大將,孫漱和高仇,帶著幾百個士兵,直奔北豐。馮弘那時候還在屋裡等著劉宋的人來接他,幻想著到了江南就能重新當“王爺”,甚至說不定能借劉義隆的兵打回北燕。結果門一被踹開,孫漱和高仇帶著人衝進來,馮弘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了地上。他掙紮著喊:“你們敢動朕?朕是大宋皇帝要接的人!”孫漱冷笑一聲:“高麗王有令,你在我國境內不安分,屢次挑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沒等馮弘再說話,刀光一閃,馮弘當場斃命。孫漱和高仇怕留後患,又把馮弘的子孫十多個人全給殺了,一時間,北豐的院子裡血流成河。
這邊馮弘全家被殺,那邊王白駒剛好帶著人趕到北豐附近。他聽說馮弘被高麗人殺了,氣得火冒三丈——他是奉了皇帝的命令來接人的,結果人沒接到,還被高麗人給殺了,這不是打劉義隆的臉嗎?王白駒也是個暴脾氣,當場拍板:“高麗人太放肆了!就算是遠邦,也不能這麼欺辱大宋!兄弟們,跟我衝進去,為燕王報仇!”
他手下的七千多人,本來就是帶著任務來的,一聽這話,個個摩拳擦掌,跟著王白駒就衝進了北豐。孫漱和高仇剛殺完馮弘一家,正準備撤退,沒想到王白駒帶著人殺了過來。雙方當場混戰起來,劉宋的人馬人多勢眾,高麗的士兵沒防備,很快就敗下陣來。高仇在亂軍中被砍死,孫漱被活捉,綁到了王白駒麵前。
王白駒本來想把孫漱帶回劉宋,讓劉義隆處置,可沒等他動身,高璉的人就到了。高璉聽說孫漱被抓、高仇被殺,又氣又急,立刻派人帶著軍隊圍住了王白駒的隊伍,要求他把孫漱交出來,還說王白駒“擅自興兵,侵犯高麗領土”,要他給個說法。
王白駒不服氣:“是你們先殺了我大宋要接的人,我才討伐你們!”可高麗的人根本不聽,雙方僵持不下,最後高麗人直接把王白駒和他的幾個手下給抓了起來,送到了劉宋都城建康,交給劉義隆處置。
劉義隆見到王白駒,心裡也挺糾結。他知道王白駒是為了維護大宋的麵子才動手的,可高麗畢竟是遠方的國家,離劉宋十萬八千裡,真要是鬨翻了,對大宋沒什麼好處——那時候劉宋正和北魏對峙,要是再得罪高麗,等於多了一個敵人。於是,劉義隆隻能“顧全大局”,先把王白駒等人關進了監獄,做做樣子給高麗看。高璉見劉義隆這麼“懂事”,也就沒再追究。沒過多久,劉義隆就把王白駒等人給赦免了,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憐馮弘,本來好好的皇帝雖然是末代的),跑人家高麗避難,偏偏要擺皇帝架子,結果把自己和全家都作沒了;王白駒想為他報仇,最後還得蹲幾天大牢;劉義隆想裝個“仁義大哥”,最後也隻能向高麗低頭。這一圈下來,沒一個贏家,隻有馮弘的“作死事跡”,成了南北朝時期人們茶餘飯後的笑談——畢竟,不是誰都能把“寄人籬下”過成“作死現場”的。
司馬光說
《資治通鑒》載馮弘之死,未多著墨,然其興亡之理昭然。夫“寄人國土,當守人臣之禮”,弘既亡其國,寄身高麗,卻仍以天子自居,輕慢主人,此乃“不知時務,自取滅亡”。高璉殺弘,固為霸道,然弘之驕縱,實為禍根。至於劉義隆赦王白駒,非為縱容高麗,乃為權衡利弊——遠邦難製,與其結怨,不如暫忍,此亦帝王“審時度勢”之術也。然馮弘之失,在於“失位而不失心”,亡國之君,若不能放下身段,縱有千般算計,終難逃敗亡之局。
作者說
馮弘的故事,乍看是“作死”,細想卻是“身份認知錯位”的悲劇。他一輩子當皇帝,把“皇權”當成了自己的“本能”,哪怕國破家亡,也沒意識到自己早已不是“天子”,隻是個需要仰人鼻息的難民。這種“身份幻覺”,放到今天也很常見——有人離開原有的崗位,卻還端著過去的架子;有人失去了優勢,卻仍活在過去的光環裡。其實,人生如行船,風向變了,就得調整帆的方向,總抱著過去的“身份標簽”不放,隻會像馮弘一樣,在現實裡撞得頭破血流。另外,劉義隆的“妥協”也值得琢磨:很多時候,“顧全大局”不是軟弱,而是看清了“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為了一個本就不該救的馮弘,去得罪一個與己無仇的高麗,實在不值。這世上,最該放下的,就是那些早已不屬於自己的“麵子”和“身份”。
本章金句
把過去的身份當鎧甲,終會被現實的矛刺穿;懂得隨境遇調整姿態,才是行走世間的真本事。
如果你是文中的馮弘,逃到高麗後,你會選擇低調隱忍、等待時機,還是像他一樣堅持“皇帝做派”?如果你是王白駒,得知馮弘被殺後,會選擇先上報劉義隆,還是直接率軍討伐?來評論區說說你的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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