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年間的朝堂,有時候像個熱鬨的茶館,大臣們要麼聊政務,要麼論兵法,可中書舍人馬周偏不按常理出牌——某天早朝,他捧著份奏折,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直接給唐太宗李世民出了道“難題”,把皇帝的“家務事”擺到了台麵上說。
這事兒得從夏天說起。長安的夏天跟個大火爐似的,正午太陽一曬,地磚都能燙得人跳腳。李世民怕熱,每年夏天都要去九成宮避暑——那地方在山裡,涼快得很,晚上還得蓋薄被子,簡直是盛夏裡的“神仙去處”。可他這一去,宮裡就剩了太上皇李淵,住在大安宮。
大安宮這地方,說起來有點寒酸。當年李淵退位後搬進去,規製比皇宮低了不少,院子小,宮殿也矮,夏天一到,屋裡又悶又熱,連陣風都難吹進來。李淵年紀大了,經不起暑氣,整天待在屋裡,連出門散步都沒精神。
馬周看在眼裡,心裡犯了嘀咕:陛下天天說要“以孝治天下”,可如今自己躲去涼快地方,把老爹扔在熱宮裡,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說閒話?於是他咬咬牙,寫了封奏折,措辭不算尖銳,卻句句戳要害——“太上皇居大安宮,規製甚卑,而陛下遠赴九成宮避暑,留年邁之親於酷暑中,於孝道似有虧欠。”
這奏折一遞上去,朝堂上瞬間安靜了。大臣們你看我我看你,都替馬周捏把汗——畢竟是說皇帝“不孝”,這罪名可不小,萬一陛下惱了,馬周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可李世民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沒皺眉頭,也沒發火,反而拿著奏折仔細讀了兩遍,然後抬頭對馬周說:“你說得在理,是朕考慮不周了。”接著當場下令:第一,立刻調工匠擴建大安宮,把宮殿加高加寬,再修幾處涼亭,添置些納涼的器物,務必讓太上皇住得舒服;第二,今年九成宮就不去了,要是實在熱,就在宮裡搭些涼棚,陪著老爹一起過夏天。
大臣們都傻了眼——這就完了?沒罰人,沒辯解,直接照辦?其實李世民心裡門兒清,馬周說的不是小事。表麵上是“孝不孝”的問題,暗地裡藏著更重要的事兒:他這皇位是從老爹手裡接過來的,要是連老爹的住處都不上心,外人難免會說他“得位忘本”,甚至懷疑皇權傳承的合法性。馬周這一諫,看似挑錯,其實是幫他堵上了輿論的口子。
後來大安宮擴建的時候,李世民還特意去了兩趟工地,叮囑工匠“用料要好點,彆省著”,甚至親自畫了個涼亭的草圖,說“太上皇喜歡下棋,就照著這個樣式建,讓他能在亭子裡跟老臣們對弈”。李淵知道後,心裡的那點不痛快全沒了,逢人就說“朕這兒子,心裡還是有朕的”。
有人私下問馬周:“你就不怕陛下生氣?”馬周笑著說:“陛下不是那種聽不進勸的人。再說‘孝道’這事兒,誰都挑不出錯,我隻是把該說的話說了,他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果然,後來李世民不僅沒記恨馬周,反而更器重他,還時常跟人說:“馬周敢說真話,是朕的良臣。”
司馬光說
《資治通鑒》載此事,不隻是記一段君臣互動,更在藏“治國之理”。帝王之孝,從來不止於“晨昏定省”的小節,更關乎皇權傳承的根基。馬周之諫,看似論“家事”,實則點“國本”;李世民之從,看似順“諫言”,實則固“正統”。君不拒逆耳,臣敢進直言,又能以務實之舉化解輿論隱憂,這正是貞觀之治能成的緣由——治國者,既要守“孝道”之德,更要懂“權衡”之智。
作者說
這事兒細想特有意思:馬周哪是在“批評”李世民,分明是幫他做了場“政治公關”。李世民的高明之處,在於他沒把“諫言”當挑釁,反而順著台階往下走——既解決了老爹的居住問題,又向天下人證明“朕重孝道、守正統”,一舉兩得。其實放到現在也一樣,不管是領導還是普通人,遇到彆人指出問題時,最忌諱的就是“硬杠”。有時候順著對方的話茬,把問題解決了,反而能把“批評”變成“機會”。就像李世民,本來可能落個“不孝”的名聲,結果反倒因禍得福,既贏了口碑,又穩了根基,這才是真正的“會辦事”。
本章金句
諫言不是“找茬”,順諫不是“妥協”——聰明的人,總能把彆人的“提醒”,變成自己的“加分項”。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李世民,麵對馬周直指“孝道有虧”的諫言,除了擴建宮殿、取消避暑,你還會用什麼巧辦法,既回應諫言,又讓太上皇李淵感受到真心?是陪老爹多下幾盤棋,還是找些老臣陪他聊天解悶?快來說說你的想法吧!
喜歡人間清醒:資治通鑒智慧請大家收藏:()人間清醒:資治通鑒智慧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