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年間的大唐,就像開了掛的球隊,身邊總不缺能征善戰的“猛將”,侯君集就是其中一個。這人早年跟著李世民打天下,後來又領兵滅了高昌國,把西域那塊難啃的骨頭給啃了下來,按說該是妥妥的“人生贏家”——封官加爵,金銀滿箱,皇帝還時不時召他進宮嘮嘮嗑,這份恩寵,多少人羨慕得眼睛發紅。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麼個風光無限的功臣,淩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位列第十七位的侯君集,最後居然栽在了“謀反”上,落了個身首異處、家人流放的下場。說起來,這事兒的起因,還得從他滅高昌那回說起。
當年侯君集帶著大軍平定高昌,打贏之後腦子一熱,就乾了件糊塗事——把高昌國庫裡的金銀珠寶、奇珍異寶,偷偷往自己家裡搬。本來這事要是做得隱蔽點,說不定還能蒙混過關,可他偏偏仗著自己有功,一點不收斂,手下的士兵見將軍都這麼乾,也跟著哄搶,最後鬨得人儘皆知,傳到了唐太宗耳朵裡。
太宗皇帝一聽就火了:“朕讓你去平定叛亂,是為了大唐的江山,不是讓你去中飽私囊的!”當即就把侯君集下了大獄。雖說後來因為不少老臣求情,太宗念及他往日的功勞,沒真嚴懲他,隻是把他放了出來,但侯君集心裡的疙瘩卻結下了——他覺得自己立了這麼大的功,拿點東西怎麼了?皇帝這是故意找茬,不把他放在眼裡。
從那以後,侯君集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天天在家唉聲歎氣,還總跟人抱怨皇帝“薄情寡義”。這時候,太子李承乾正因為弟弟李泰受寵,擔心自己的太子位不保,到處找“盟友”。聽說侯君集對皇帝不滿,李承乾就主動找上門來,倆人一拍即合,天天湊在一起嘀咕怎麼“保住太子位”,最後越聊越離譜,居然琢磨起了“謀反”——計劃著趁太宗外出狩獵的時候,帶人控製皇宮,逼太宗退位。
侯君集本來就一肚子怨氣,被李承乾這麼一攛掇,腦子一熱就答應了,還主動出謀劃策,說自己手裡有不少舊部,可以調動起來。可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侯君集的女婿賀蘭楚石——這小夥子是個實在人,覺得老丈人跟著太子搞謀反,早晚得掉腦袋,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向太宗舉報。
太宗聽說後,一開始還不敢信,畢竟侯君集是跟著自己多年的老部下。可等派人一查,證據確鑿:侯君集跟李承乾來往的書信裡,全是謀逆的話,家裡還藏著跟謀反有關的兵器和圖紙。太宗這才心涼了半截,把侯君集召進宮裡對質。
侯君集見事情敗露,也沒再多辯解,隻是跪在地上,哭著求太宗念在往日的情分,饒他一命。太宗看著他,也忍不住歎氣——他是真舍不得殺這個功臣,畢竟侯君集跟著自己打了那麼多仗,立了那麼多功。可大臣們不乾了,紛紛進言上書,長孫無忌站出來說:“陛下,謀反是滅族的大罪,要是饒了侯君集,以後誰還會把國法放在眼裡?將來人人都學他,大唐的江山還怎麼保?”
太宗沒辦法,隻能下令將侯君集斬首。臨刑前,侯君集又求太宗:“我死了沒關係,求陛下饒了我的妻子兒女,彆讓他們跟著我受苦。”太宗念及舊情,答應了他,最後隻把他的妻子兒女流放到嶺南,沒有趕儘殺絕。
臨刑那天,侯君集看著前來送彆的兒子,哭著說:“爹對不起你,以後好好在嶺南過日子,彆學爹糊塗!”可再後悔也晚了,刀光一閃,這位淩煙閣功臣的一生,就這麼草草結束了。
司馬光說
《資治通鑒》中記載此事時,寫道:“君集臨刑,容色不改,謂監刑將軍曰:‘君集蹉跌至此!然事陛下於藩邸,擊取二國,乞全一子以奉祭祀。’上乃原其妻及子,徙嶺南。”司馬光寫史向來客觀,不偏不倚,卻在這段記載裡藏了幾分惋惜——侯君集本有不世之功,若能謹守臣節,必能善終,可他偏偏因貪念起怨恨,因怨恨走歧路,最終落得如此下場。太宗雖有惜才之心,卻也不得不顧及國法,這正是“君君臣臣”的兩難:帝王需講恩義,更需守國法;臣子需念恩寵,更需知敬畏。侯君集之敗,敗在“不知敬畏”,也給後世臣子提了個醒:功高不可蓋主,恩厚不可忘形。
作者說
我倒覺得,侯君集的悲劇,不止是“貪念”和“怨恨”那麼簡單,更像是一種“功臣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己立了大功,就該擁有“特殊待遇”,可以不受國法約束,甚至可以對皇帝的不滿“付諸行動”。這種錯覺,放到現在也很常見:就像有些公司裡的老員工,覺得自己資曆老、貢獻大,就可以遲到早退、不遵守規章製度,甚至對新領導指手畫腳,最後落得被辭退的下場。其實不管是古代的臣子,還是現在的普通人,“功勞”從來都是“過去時”,而“規矩”才是“現在時”和“將來時”。太宗剪須救李世積,是因為李世積懂“功不抵過,恩不忘形”;侯君集落得身死族遷,是因為他把“功勞”當成了“特權通行證”。說到底,一個人能走多遠,不是看他曾經立了多大的功,而是看他能不能始終守住自己的“底線”——底線在,人就在;底線破,人就落。
本章金句
功勞是過去的“勳章”,不是當下的“特權”;恩寵是一時的“溫暖”,不是一生的“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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