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不信呢?
她每天要麼去山裡,要麼去河邊,都要路過村裡的稻田,對於村裡的情況一清二楚。
一直不下雨,稻田不能缺水。
紅柿村的稻田都在清水河兩岸,到了灌溉期,可以直接引水到稻田裡來。
可,也不能一直引水灌溉稻田,這會把稻苗淹死的。
後麵的抽穗,還是需要雨水的澆灌,可沒有下雨,怎麼辦?
挑水澆地唄。
人工降雨了。
這個活兒十天八個月得有一次,又苦又累,村裡人大部分沒堅持下去。
所有,村裡其他家的畝產,十有八九還比不上他們家。
很快。
就得到了證實。
除了李家、隔壁孫家和少數幾家,村裡其他人家的糧食減產在二成半到三成之間。
這已經是個極其恐怖的數量了。
裡正兄弟兩人是損失最慘重的,足足損失了三成,因為,他們家土地多,請人十天半個月給上百畝地澆水不現實,因此,他們就放棄了。
村裡氣氛很差。
這沒辦法,糧食就是錢,誰丟了錢都高興不起來。
還沒等大家消化好,縣城下達命令要上交糧稅了。
村裡人立馬議論了起來。
“今年怎麼這麼快,我們村這糧食才剛收上來,還沒曬乾呢。”
“可不是?”
“我聽說,咱們整個縣的糧食都減產了,也不知道今年征收的糧食會不會減少~”
“按理來說,應該減少。”
“可一定要減少啊,我家今年的地本來就減產了三成,縣裡再收三成的糧稅,我們家自己隻剩下往年的四成,可怎麼活啊!”
“誰說不是呢?”
“要真是收三成,我們家今年怕是一頓飽飯也吃不上了。”
“……”
大家都很忐忑不安。
大家都期盼著,官府能夠體恤他們,減少糧稅。
可這是不可能的。
畢竟,糧稅大部分是要上交朝廷的。
再說了,不收糧稅,縣衙這麼多官員,靠什麼吃穿住行,供養一大家子?
李木槿這麼想著。
結果,也和她設想的一樣。
今年,依然征收三成的糧稅。
消息一出,村裡哭了一大片、唉聲載道。
李家氣氛也不好。
雖然說,就算是隻剩下五成的糧食,也足夠一家人敞開了吃到年尾。
但,畢竟也是損失慘重。
隻是。
收糧官來的那一天,村裡人沒人敢反抗,一個個都老老實實排隊交糧食。
收糧官對他們態度也挺溫和。
這對於紅柿村人來說並不意外,自從村裡的李厚樸進了縣衙之後,縣衙對村裡人都額外照顧了幾分。
一個收糧官感慨又好奇:“趙裡正,你們村還挺有本事,家家戶戶都能收獲這麼多糧食,我前幾日去的幾個村子,一畝地能有去年六成已經算極好了,你這兒,基本都能有七成收獲。”
這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趙德厚略帶恭敬的解釋:“大人過譽了,咱們村沒有比其他人更厲害的本事,隻不過舍得吃苦些,天公不下雨,大家就去河裡挑水澆地,這才多收獲了一些糧食。”
收糧官驚訝不已:“挑水澆地?”
他雖然不下地農作,可身為收糧官自然不會對農事一無所知,一畝地挑水來澆的辛苦,他心裡是明白的。
收糧官麵上帶著敬重,發自內心道:“你們村的確是刻苦勤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