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參見王爺。”
“……”
車上沒有動靜。
宋縣令一行人維持著鞠躬的姿勢好一會兒,車架裡傳出一個帶著睡意的不耐煩的男聲:“免了。”
宋縣令一臉笑容,沒有一點兒被怠慢的不悅,小心翼翼道:“梁王,屬下專門為您布置了一番彆館,您舟車勞頓,請移駕歇息片刻。”
又等了一會兒。
車架裡響起靡靡之音。
然後,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子掀起簾子,巧笑嫣然:“王爺準了。”
宋縣令臉色不變,身子弓得更彎了:“是,屬下遵命。”
女子放下簾子。
宋縣令走到一旁太監打扮的男子身邊,客氣道:“內使大人,您請。”
太監點頭。
“起轎!”
儀仗路過道路兩旁,百姓齊齊跪下,高聲呼喊:“王爺千歲!”
“拜見王爺。”
“……”
王氏扯了扯她的衣袖:“槿娘,快跪。”
李木槿立馬跟著她一起蹲下,可她卻沒有結結實實跪下,而是做了個假動作,雙手撐在地上,用裙擺擋住下半身,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沒有下跪。
跪天跪地跪父母。
雖然有原身的記憶,但她依然做不到坦然下跪,即使,對方是封建王朝的統治階級。
能敷衍就敷衍吧。
她還有心情左右張望,大部分人都戰戰兢兢……
嗯?!
李木槿發現了一個異樣。
朱振也沒跪!
他死死低著頭,做出單膝跪地的姿勢,可跪地的那條腿,卻是用手臂撐在半空中。
嘖嘖嘖~
還是女人家的裙擺方便。
下一刻。
她心裡生出些許異樣:自己是現代人,經曆了現代教育,這才不願意跪梁王,沒想到朱振這個土生土長的大寧朝人,也不願意跪……
這種想法,簡直是太大膽了。
但,李木槿心裡卻十分欣賞,生出了一股知己之情。
朱振這樣的人,在這個時代太罕見了。
另一邊。
朱振拚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梁王是他二伯父,見過他許多次,雖然他現在變化很大,但也難保不會被他認出來。
因此,他都沒有留意到李木槿激動望向自己的眼神。
此刻。
朱振心亂如麻。
皇祖父退位,太子繼位,自己父王現在如何?還活著嗎?母妃和大哥還好嗎?
為什麼皇祖父還活著要退位?
他心裡生出怨恨。
皇祖父明明知道自己父王和太子是生死仇敵,結果卻讓太子繼位,這是要他們一家的命。
……
百姓跪地磕頭呼喊,寶車裡的梁王卻舍不得施舍一個眼神。
儀仗進了城。
宋縣令帶著全縣大小官員跟上去,士兵們也走了。
百姓無人理會。
好一會兒過去了……
有人忍不住開口:“咱們可以起來了吧?”
“不知道。”
“沒人說啊。”
“應該可以了吧。”
“……”
聽著,李木槿憤怒又悲哀:他們天不亮就起床來迎接王爺,結果王爺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官府也不管他們,就把他們丟在這裡跪著,完全沒把他們當人看……可他們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