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表情這麼急切。
裡正兩個兒子不敢耽擱,立馬去叫人。
剛好,村裡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了他們家門口,不到兩刻鐘,整個村的人都在曬稻地集合。
裡正臉色還有些蒼白,由大兒子扶著,站在石頭上,儘力拔高了聲音:“我接到衙門的命令,天河鎮四個秀才連同高坳口村、桃花村……的人去衙門告梁王殿下刁狀,梁王震怒,下令將告狀之人全部斬首示眾。”
“天河鎮旗下的村子,必須去觀看處刑。”
這話一出。
所有人都亂了。
“什麼?”
“啊!殺、殺頭!”
“都殺了?”
“天呐,不過就是去找縣令老爺評評理,怎麼還要砍頭?”
“好嚇人。”
“這、這……高坳口村的那人是我表姑爹,他要被砍頭?我的天!”
“還要我們去看砍頭?難不成,梁王這是在警告我們,要是我們不聽他的命令,也要砍我們的頭?”
“你彆嚇我!”
“這肯定的啊。”
“……”
有人驚恐尖叫、有人眼睛一翻往後倒、有人害怕的哭了、有人雙拳緊握一臉憤怒、有人一臉絕望、有人表情麻木……
沒有一個人能夠平靜。
李木槿雖然心裡有過預料,但沒有想到梁王這麼狠,居然要讓他們去觀刑。
她呢喃:“這是殺雞儆猴啊。”
朱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梁王在長安城的時候就性情殘暴、放縱手下魚肉百姓,時常被禦史台彈劾,皇祖、皇上就會斥責他,之後他會收斂一段日子,後麵又固態萌發。”
“如今,他到了封地,一人獨裁,恐怕會變本加厲……”
他神色嚴肅。
他這位二伯,乃是嫻貴妃的獨子,嫻貴妃出身國公府,娘家勢力雄厚,向來高傲自大,除了太子,不將任何人放在心裡,這些年來,和太子鬥得你死我活,毫不掩飾自己爭奪皇位的野心,如今輸了灰溜溜被趕出長安城,心裡指不定多冒火,聽到下麵百姓反抗他的旨意,采用這種極端手段他一點兒也不意外。
李木槿一聽,臉色更加凝重,但也不覺得奇怪。
朱振以前雖然是下人,可有句話叫做宰相門前九品官,朱家的下人也能知道一般人不能知道的消息。
“天呐!”
王氏也聽見了,眼前一黑:“那我們以後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趙氏突然想到了什麼,麵上沒有一絲血色,聲音顫抖著開口:“這、這、這次給了孝敬錢,明、明年會不會再給?”
“不會吧?”
王氏聲音發虛的尖叫:“今年的孝敬錢村裡就要賣地了,明年還收?難不成,真要逼著大家去死?”
死倒不至於。
但,今年賣地,明年沒有地賣了,該賣什麼呢?
她不願意去想。
但,也無法欺騙自己。
如果明年梁王還要另立名目收錢,村裡人隻能賣兒賣女了。
頓時。
李木槿心中生出寒氣。
三年大旱,今年是第一年,李木槿觀察過了,清水河的水沒有怎麼降低,青龍山的物產也很豐富,不出意外,大家雖然會吃不飽缺水喝,但也不至於餓死渴死。
但,現在意外出現了……
她沒吃過豬肉,但學過曆史,縱觀曆史,天災導致的生靈塗炭、餓殍滿地基本上來源於人禍。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不管是雪災、旱災、洪災,對權貴人家、巨富商賈的生活沒有任何影響,唯獨迫害老百姓。
古往今來皆如此。
一個道理。
她心裡恨得牙癢癢:“該死!該死的特權階級……”
心中不安。
李木槿深刻的意味到,古代封建階級生殺予奪的權利,梁王還是王爺,是這個王朝食物鏈的頂端人物。